隨著社群媒體對輿論和商業的影響力與日俱增,使用者花錢購買粉絲以爭取曝光和增添知名度的行為已蔚為風潮,使得販賣粉絲營利的產業也應運而生。《紐約時報》27日揭露一間名為德沃米的公司,不但販賣大量「機器人粉絲」給客戶,更涉嫌竊取社群媒體真實用戶的身分,讓帳戶能夠以假亂真。德沃米否認販賣假帳戶和盜取他人個資的指控,紐約州檢察總長施奈德曼表示將對德沃米展開調查。
機器人帳戶起價10美元 讚數、轉推都能買
根據德沃米(Devumi)官網公告的價目表,顧客只要花費10美元(約新台幣290元),便可買到至少500名推特(Twitter)粉絲,每次最多能購買25萬名粉絲。德沃米也提供購買「讚」和「轉推」,以及 YouTube影片瀏覽次數、SoundCloud、Pinterest粉絲數等橫跨各平台的服務項目。
此外,德沃米更販售「自動互動」(Auto Engagements)服務,強調消費者的每則推文都能立即、自動獲得來自真實用戶的讚和轉推。德沃米宣稱,為消費者增加的粉絲將會如想像中「真實且活躍」。根據商業紀錄,德沃米已協助超過20萬名企業家、名人、音樂家等族群增加曝光度及發揮影響力。
Our investigation uncovered records showing many celebrities, business leaders and athletes bought their own followers on Devumi. In other cases, the purchases were made by their employees, agents, family members or other associates. https://t.co/mBJC8joWpc
— The New York Times (@nytimes) 2018年1月28日
不過《紐約時報》踢爆這些看似「真實」的粉絲,其實是德沃米大規模竊取真人資訊後,再利用程式控制,能夠自動轉推、發文的機器人帳戶。《紐約時報》估計德沃米擁有至少350萬個機器人帳戶,其中有超過55000個帳戶挪用真實推特用戶的姓名、大頭貼等個人資訊,其中還有未成年用戶的個資。數名受訪者向《紐約時報》控訴,他們的帳戶資訊和大頭貼被複製,讓這些機器人帳戶看起來更具真實性。
美國女孩瑞奇利(Jessica Rychly)2年前還是17歲時,發現自己的「副本」帳戶,被用於轉推印尼文貼文,或是推廣位於迦納的廣播電台內容,甚至色情片的帳戶。瑞奇利說:「我不想要我的名字或照片被連結到那個帳戶......我無法想像有人會花錢買下它,這件事太可怕了。」每個如同「假瑞奇利」的「高品質」帳戶每次售價美金2分,會重複賣給約2000個顧客,可為德沃米賺進約30美元。
People in politics with fake followers purchased from Devumi https://t.co/A4Z8xzEJA8 pic.twitter.com/mqbJ5s2X0X
— The New York Times (@nytimes) 2018年1月28日
粉絲多講話就大聲 誰在購買粉絲?
在社群媒體上,粉絲數量多寡代表擁有影響輿論的網路聲量,甚至帶來贊助、工作機會等商業利益。對某些意見領袖(influencers)而言,能夠觸及到越多人,他們能賺到的錢就越多,媒合公司Captiv8的資料顯示,擁有100萬粉絲的網紅所宣傳的推文,價值可達2萬美元。德沃米絕大多數的客戶會在社群媒體上自我行銷,或是販售產品和服務。 (相關報導: 因應超嚴格歐盟個資法 臉書首度公布隱私政策原則:用戶可選擇分享資訊對象 | 更多文章 )
根據《紐約時報》調查,許多名人,包括戴爾電腦創辦人、億萬富翁戴爾(Michael Dell)、美式足球明星、好萊塢演員都曾向德沃米購買粉絲。德沃米的客戶橫跨政治光譜,從自由派名嘴到極右翼網站「布萊巴特新聞網」(Breitbart)的記者,甚至包括中國官方媒體新華社,無論立場如何,都要仰賴粉絲數打贏網路輿論戰。民主黨名嘴羅森(Hilary Rosen)在2年間向德沃米下單數十次,購買超過50萬名粉絲。
Business leaders and organizations with fake followers purchased from Devumi https://t.co/A4Z8xzEJA8 pic.twitter.com/QOextsEUCv
— The New York Times (@nytimes) 2018年1月28日
並非所有德沃米的買家都認為自己購買的是真實的潛在粉絲,有些人聲稱是出於好奇,有些則是為了應付增加粉絲數量的壓力,英國自行車奧運金牌得主克拉克尼爾(James Cracknell)受訪時表示:「這是作弊行為,人們現在透過擁有多少粉絲和獲得多少讚評價一個人,是很不健康的事情」
The tactics used by Devumi on our platform and others as described by today's NYT article violate our policies and are unnacceptable to us. We are working to stop them and any companies like them.
— Twitter Comms (@TwitterComms) 2018年1月27日
規定設假的?推特高層也砸錢買粉絲數
推特官方對《紐約時報》報導做出回應,指德沃米的行徑違反公司政策,將會盡力阻止德沃米與其他企業繼續販賣假帳戶。諷刺的是,推特內部高層也購買粉絲數,英國上議院議員福克斯(Martha Lane Fox)被踢爆成為推特公司董事會成員隔天,一次買了25000名粉絲。
儘管推特嚴禁買賣機器人帳戶,並稱使用者一旦被發現購買粉絲、讚或轉推貼文,帳戶便會遭到關閉。但如德沃米一般的公司,卻能在網路上公開販售假粉絲。推特發言人告訴《紐約時報》,由於難以證實,此規定在實務上很少執行。《紐約時報》發現許多為德沃米所用的假帳戶,明顯違反推特的相關政策,卻在平台上安然存活數年,因此推特也一直飽受外界質疑,並未認真解決假帳戶問題。
The growing prevalence of bots means that real voices are too often drowned out in our public conversation. Those who can pay the most for followers can buy their way to apparent influence.
— Eric Schneiderman (@AGSchneiderman) 2018年1月27日
假帳戶破壞民主聲音 紐約州檢察長下令徹查
施奈德曼(Eric T. Schneiderman)強調,假冒他人身分和詐欺是違法行為,且這樣不透明的操作會對民主造成破壞。他推文譴責:「機器人帳戶的盛行會淹沒民眾在公共討論中的真實心聲,讓有錢購買假粉絲的人形同買到影響力。」施奈德曼也說,將對德沃米盜用資訊販賣機器人帳戶的行為展開調查。 (相關報導: 因應超嚴格歐盟個資法 臉書首度公布隱私政策原則:用戶可選擇分享資訊對象 | 更多文章 )
《紐約時報》寫道,「這些帳戶是網路影響力經濟中的偽幣。由政府、罪犯和企業發展的假帳戶,正在侵蝕社群媒體。」根據財經媒體CNBC報導,在推特的活躍用戶中,高達4800萬個帳戶是用於刺激真實使用者的機器人帳戶,但推特宣稱真實數字並沒有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