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美國的維吾爾人伊利夏提不久前接到一通電話,一位在美國學習的維吾爾人說,有個自稱新疆烏魯木齊安全局的人給他打電話,以他在中國的母親和姐姐做威脅。「他們在電話中要求他要麼回來,要麼為他們工作。他說,你把那邊所知知的維吾爾人情況告訴我。」
作為美國維吾爾協會主席,伊利夏提(Ilshat Hassan)過去幾個月來,伊利夏提聽過好幾起類似的事件。加州的一位維吾爾族學生也受到威脅,基本模式如出一轍。「小夥子很著急,問我怎麼辦。我說拉黑,把微信從你的手機上去掉,切斷和家裡人的聯繫,」伊利夏提說,「我告訴他們全部通報給FBI,實際上也有2個人告訴FBI,FBI也到他們家裡。我要他們把對話錄下來,全部轉給FBI」。
2015年9月19日,世界维吾尔大会副主席伊利夏提 (美国之音方冰拍摄)
美國維吾爾協會主席伊利夏提(Ilshat Hassan)(美國之音)
伊利夏提記得,以往中國安全部門也採取過類似手段,試圖招募海外維吾爾人做線人,但是從來沒有過像今年這樣嚴重的情況,「特別是過去兩個月,年輕人幾乎每家都收到電話了」。
「中共的手越來越長,」流亡德國的維吾爾族活動人士多力坤.艾沙對《美國之音》說。多力坤最近在羅馬被警方短暫扣押。當時,他受邀在義大利參議院就有關中國政府鎮壓維吾爾人的問題作證。7月26日上午11點半左右,聽證會前半個小時,多力坤來到參議院大樓門口,看到那裡圍了很多人,「我以為是記者,結果是義大利員警,」他說。
流亡德国的维吾尔族活动人士多力坤·艾沙
流亡德國的維吾爾族活動人士多力坤.艾沙(美國之音)
員警的手上都握著他的照片,核對過證件後,員警要多力坤跟他們走一趟。他被帶到3個多小時車程外的一個警察局,3、4個員警在一間小屋子裡向他問話。「我問他們怎麼回事,為什麼帶我來這裡,我是德國公民。他說之前中國政府有accusation (指控),有個中國政府的通緝令,中國政府要求這樣。」
2003年,中國公安部把多力坤列入「東突」恐怖組織和恐怖分子名單,並向國際刑警組織申請紅色通緝令。但是目前國際刑警組織的網站上看不到通緝多力坤的信息。2個多小時的問訊、按指紋、拍照、聯絡德國政府後,義大利警方對他說,還要再聯繫國際刑警組織,才能決定要不要放人。
「我跟他們說,聯繫也沒用,國際刑警組織的負責人是中國公安部的副部長,」多力坤說,「他們說我們知道,但是我們必須這麼做。」3個半小時後,多力坤獲釋了。他在義大利參議院第2天的活動也因據稱的中國壓力被迫取消。
7月28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陸慷在例行記者會上說:「多力坤.艾沙是國際刑警組織和中國警方紅色通緝的恐怖分子,將其繩之以法是有關國家應盡的義務。」
過去,多力坤也曾遇到過類似的麻煩。2009年他在南韓機場被移民官員扣留4天;2016年他入境印度的電子簽證被拒。國際調查記者聯盟曾稱多力坤為「某些國家濫用紅色通緝令的受害人」。 (相關報導: 中國藉「雙語教育」達成「文化滅絕」目的!新疆和田校園全面禁說維吾爾語 | 更多文章 )
但是多力坤說,他從來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歐洲國家。「義大利是一個民主國家,一個法治國家,一個尊重人權的國家,發生這樣的情況對我來說是很遺憾的。」他說。
不過,美國維吾爾人協會主席伊利夏提認為,生活在西方的維吾爾人還是相對安全的,因為西方國家大都遵循法律,承認基本的人權價值觀,不會聽任中國政府擺佈。「但是亞洲的一些獨裁國家,還有像埃及這種軍事國家,很容易被中國收買,中國政府給點錢,就要求他們逮捕、驅逐維吾爾人。」他說。
自2013年以來,馬來西亞當局以「涉嫌恐怖主義」為名遣返至少28名維吾爾人。2015年,泰國將100多名蒙著頭套,帶著手銬的維吾爾人押送回中國。事態的最新的進展是,埃及安全部隊正在大規模拘捕、遣返維吾爾留學生。
當地學生和活動人士對英國《金融時報》說,中國官員自5月起,向海外維吾爾族學生發出通知,要求他們立即回國。他們的父母往往已被當局扣押。總部設在海牙的權益組織「無代表國家和民族組織」(UNPO)報告說,7月6日,埃及當局遣返至少12名中國籍維吾爾族學生。目前仍有約150人被扣押,面臨立即遣返。
報告說:「埃及各地的維吾爾族學生晚上不敢睡在自己的床上,害怕被從家中帶走。這種恐懼也波及到那些已經在埃及生活一段時間的維吾爾人家庭。他們擔心無法繼續獲得合法居住的檔。」該組織證實說,很多按規定主動回國的學生一到中國就立即被捕,家人無從知曉他們的下落。
伊利夏提說:「有一個學生回去了,這是我知道的,回去以後就被放到學習班,然後就失蹤。有一個是阿克蘇(位於新疆西部)的維吾爾學生,他在伊斯坦堡大學讀書。他的母親不停要求他回去。回去他被抓了,被判了5年還是6年徒刑。」
UNPO獲得的最新消息說,2名維吾爾族青年男子的屍體近日被交還給家人。他們是18歲的阿布都熱西提和21歲的阿拉法特。2人回到中國後就進了學習班,目前尚不清楚他們為何死亡,死因為何。 (相關報導: 中國藉「雙語教育」達成「文化滅絕」目的!新疆和田校園全面禁說維吾爾語 | 更多文章 )
該組織專案官員尼可萊塔.恩瑞莎從布魯塞爾透過電話告訴《美國之音》:「我們強烈敦促結束這場運動,讓這些學生能夠在海外留學、生活。我們強烈譴責這些做法。」中國和埃及官方對中國籍公民在埃及被拘押一事表示知情,但稱這些人被拘押的原因是他們違反了移民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