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大選,韓國瑜以旋風之姿橫掃南台灣,甚至拉抬了國民黨在整體選舉的選情,造成了民進黨一面倒的挫敗。台中跌破眾人眼鏡的拉抬了平淡無奇的盧秀燕選情,造成了中部政治版圖大逆轉。長期執政的高雄更是慘輸十五萬票,然而多數人似乎不懂這股韓流從何而來?
民進黨11月14日舉行中常會,蔡英文會議裡提及「亂流」,選對會召集人林錫耀也特別用了「亂流」一詞,然而「亂流」真的可以解釋韓流的崛起以及幾乎滅黨的選情嗎?對比上屆大選時,由於馬無能而造成民進黨大勝。原先預估可以躺著選的陳其邁與林佳龍紛紛落選,這不代表國民黨得到民意支持,代表了民進黨在全面執政下,點燃了民眾壓抑已久的怒火,而韓國瑜只是眾人未預見的導火索而已。
蔡英文執政兩年,宣告要改革的事可不少,譬如年金、黨產、轉型正義、土地正義。但是照理來說如果改革如此大刀闊斧,受惠的人民理應在選戰大力支持民進黨,卻得到了相反結果。以年金改革來說,省了二兆四千萬。從軍公教人員褲袋活剝走了既得利益,普遍的青年選民在當時都贊成了改革。然而國庫省下了二兆四千萬,卻沒有讓青年選民回流,反而激烈化了世代差異。蔡英文為國庫省下了錢卻沒為青年世代提出解套,青年住宅與創業輔助仍是空中樓閣。長期的朝野對抗反而讓世代見不到未來,轉而支持柯文哲與韓國瑜這樣非典型政治人物。勞工農漁民什麼也沒有得到,水果滯銷時新潮流一度派出蔣玉麟角逐北農寶座,柯文哲對於北農事件甚至在議會說出「我會跟新潮流交代」的話語 ,令人不禁想問新系為首的民進黨是否把國家當作家天下。這些支持改革的人民,卻沒有因為民進黨嘴上的改革而享受到一點點的好處,也沒感受到任何的分配正義,正義與進步價值在民進黨嘴上,經濟惡化的苦果卻是全民共享,在苦悶交迫下,韓國瑜所訴諸的情感戳中了人民的痛處,讓韓流一發不可收拾。
舉高雄為例,陳菊一人長期執政長達十二年,得到陳菊支持的候選人理應拿到高支持度的選票,為何陳其邁會慘輸韓國瑜。根據自由時報2016的報導,高雄市在人均所得上則排名六都第四,薪資三萬兩千元,遠遠超過台中的三萬七百元。
如果高市府公布的數據屬實,韓國瑜為何能以低薪北漂作為競選主軸,號召青年返鄉投票。今周刊的報導或許能幫我們解釋這種現象,「高雄加工區薪資22K「人人搶著做」,且許多工作即使工作內容相同,但在高雄薪水就會少1萬塊以上,低薪、工時長、就業環境差等種種因素,讓年輕人被迫北上工作」。而陳菊任內以強腕拆除了果菜市場與拉瓦克等爭議案件,甚至運用警察權惡意驅趕示威民眾,一再再的傷害了高雄人對民進黨的情感,最後招致惡果,使得高雄變天易幟。
面對敗選,民進黨許多聲音轉向檢討公投,意指公投拖累了民進黨選情。新潮流理論大師段宜康則是在記者面前,為民進黨大吐苦水,「如果民進黨忘掉原本的價值,那民進黨還剩下什麼?我們跟國民黨的差別是什麼?」。
然而最沒資格檢討敗選的就是新潮流,在新系長期執政下的高雄與台南,社會民主儼然蕩然無存,果菜市場運動時,筆者跟梁文傑大打了幾場筆仗,質問新系是否仍保有當初的農運價值,還是與強拆大埔的國民黨毫無差異。面對手無寸鐵的自救會成員,新系軍師梁文傑不惜發文抹黑公民運動,運用名嘴替陳菊的拆遷暴政擦脂抹粉,動用全派系之力來打擊遍地烽火的反迫遷運動。筆者看來不是進步價值拖累了民進黨,而是新潮流將進步價值當作口頭禪,進步價值反而成為新潮流敗選下的陪葬品。
韓國瑜不是一個令人滿意的人選,然而韓國瑜接任的高雄也不是樂土,反而是百廢待舉。面對中美經濟衰退以及全球性的經濟風暴,韓國瑜接掌的高雄市政府能否迎戰接踵而來的經濟挑戰,如果依舊只停留在「人進的來,貨出得去」的招商思維,過去的韓國瑜總是將這些高雄的就業與生活面臨的問題,在政見上訴諸招商引資,然而陳菊的失敗告訴我們,招商引資不能真正解決高雄的問題。勞動條件的的惡劣與工作環境的風險,吸引了跨國資本的進駐,跨國資本不會拯救高雄,反而像吸血鬼般對勞動者敲骨吸髓。如果韓國瑜而不致力於產業轉型與保護勞工政策,打造高雄成為青年返鄉就業的淨土,高雄就只會繼續淪為資本的殺戮戰場。而韓國瑜也只是延續陳菊在新自由主義下的施政,那麼體質贏弱的高雄不幸指數只會繼續飆升,陳菊慘敗的局面恐怕四年後會在韓國瑜身上重演。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蔡英文辭而不退,民進黨敗而不改 | 更多文章 )
*作者曾維堂為果菜市場自救會助理、社運工作者,共同作者王智妍為社運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