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聯合國大會,各國的焦點還是一樣在美國總統川普身上,這是川普第二次在一般性辯論上發表演說,而正好,這個月聯合國安理會美國是輪值主席國,因此川普也是第一次主持了會議,而接著,川普還在紐約舉行了他總統任內的第三場個人記者會。
而我也有機會在現場見證了川普第一次主持的安理會會議,第二次發表的一般性辯論講話,和第三次舉行的個人記者會。
在進入現場觀察前,我想先來總結一下這次的川普聯大行,如同美國重量級的《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雜誌所下的標題一樣,那就是——正好和川普孤立主義的看法對著來,川普成功的聯合起了聯合國(Trump Manages to Unite the U.N.-- Against His Isolationist Vision)。
這話怎麼說呢?
其實去年,我也採訪了川普第一次的聯合國大會,我本來以為不出意料的:他這次雖然是面對著近兩百名世界各國的領導人和代表,但心裡卻還是對著自己的草根選民講話,不過,後來的狀況還是出乎我意料。
一般性辯論開場當天,我和攝影是早上六點半就在磅礴大雨中排隊等著進場,要報導九點開幕的活動,按照慣例,聯合國的秘書長將在講台為這屆一般性辯論拉開序幕,接下來發言的將是聯大的主席,然後是巴西的總統,接下來才是美國總統川普。
結果,等到川普預定發言的十點十五分前,大會人員突然扛著一堆設施上了講台,七手八腳地搭起了走道,還擴大了講台,現場一陣驚呼,以為川普想要美國優先,要求與眾不同,結果時間一到,川普沒來,上台的反而是坐在輪椅上,本來安排在川普之後才講話的厄瓜多總統莫雷諾,現場又是一陣驚呼,原來,川普打破慣例遲到了,直到莫雷諾講完話之後才出現,但川普開口講話的第一分鐘,他自己都意外了。
川普說:「不到兩年,我的政府所成就的,比美國歷史上幾乎任何一屆的美國政府都還要來得多...」聽到這全場竟然笑了。
川普愣了一下說:「這是真的啦,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反應,沒關係...」此時全場笑的更厲害了。
川普35分鐘的講話主打他的單邊主義立場說,美國拒絕全球主義的意識形態,也不接受全球治理。但是,從開場的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到聯大主席埃斯皮諾薩,到各國領導人,幾乎都發出了和他不同的聲音。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一上台就說:「我們有責任要推廣與支持再改革的、再振興的,與再強化的多邊主義。」
和川普關係最好的外國領導人法國總統馬克龍皆在川普講話後則說:「法國應該在這,確保世界不要忘記,民族主義永遠只會導致失敗。」
估計是預期到川普會再次於聯大講話中提及單邊主義,讓國際領導人是有備而來,紛紛強調了多邊主義的重要性,而出乎意料的,川普是聯合起了聯合國,讓多邊主義成了共識。
實際上,川普上台以來,本著單邊主義,除了退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以外,還大砍美國應該繳給聯合國的預算,據估算呢,川普上台近兩年,在聯合國的維和行動上,欠繳了高達五億美元,這反而激起了各國的團結。
第二天,川普手握議事槌,主持了聯合國安理會會議,美國訂的主題是:如何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擴散,結果川普自己跑題,指責中國干預美國選舉不說哦,還呼籲安理會其他十四個理事國一起孤立伊朗,我們知道川普五月時才單邊撕毀了伊朗核協議。
結果,看看最支持川普的報紙之一《華爾街日報》都說,表態支持川普的安理會理事國——一個都沒有,還團結一致,表態支持伊朗核協議,這又是一個出乎意料,川普聯合起了安理會,讓維護和平成了共識。
然後,川普當天離開聯大後,是舉行了他上任一年多來的第三場個人記者會,他希望說明自己在聯大的成就,以及在這期間取得的成功,像簽署了新版的美韓自貿協定,並且同日本展開了貿易對話,結果,長達八十一分鐘的記者會,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做辯護,包括他提名的大法官人選卡瓦諾涉入了性侵疑雲,還有通俄門調查的事等等,總之,整場記者會,他幾乎聚焦在攻擊民主黨人還有反對勢力上。
一度,他連美國國父都拉下水,川普說:「如果你把喬治華盛頓帶來這裡,然後我們說:『我們把喬治華盛頓帶來啦!』民主黨就會投票反對他,你知道的,他過去說不定有污點呢,誰曉得。」
從這場記者會,其實明顯能感受到,中期選舉臨近,他壓力山大,不只透過聯合國大會這樣的國際場合向選民表明他的美國優先是說到做到,還罕見召開記者會,要向選民強調他取得的成就,還藉機修理了他選民、還有他自己不喜歡的「假新聞」們,像是他點名紐約時報記者時,還要強調他們是「失敗的紐約時報」 。
站起來的紐約時報記者馬上回嘴說:「我們還蠻成功的,這些日子,我們沒失敗。」
川普秒回:「你們過的挺好的嘛,那快說:謝謝你,川普先生!」
記者一時竟無言以對,對川普說不出感謝,但,被川普聯合起來的聯合國,也許能說聲「謝謝」。
多邊主義與維護和平,畢竟是聯合國創立的精神,這次,我在聯合國裡看到了一座殘破的雕像,就感觸很深,那是二戰時,美國在日本長崎投下原子彈,夷平了一座天主教堂說僅存的,雕像的正面埋入土裡,還算完整,但幾乎被熱輻射削平的漆黑背面,卻留下了戰爭最黑暗的印記。
而雕像旁寫著前聯合國秘書長哈馬舍爾德的一段話,他說:「聯合國的創立,不是為了帶人類進天堂,而是避免人類進入地獄。」
而這一切需要靠的是國際合作,因為和平,從來就不是理所當然的。
作者:張經義
SMG白宮記者兼美國新聞中心主編,白宮記者協會百年來首位中文媒體記者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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