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Donald Trump)遇刺、中共三中全會、拜登(Joe Biden)退選......近兩周以來的太平洋兩岸極不平靜,牽動的卻是中東與東歐局勢。一場地緣政治大洗牌已經近在眼前,而非遙不可及。其中撬動變化支點的關鍵角色,正是被台灣視為「萬惡」的彼岸,中國大陸在三中全會確定內政經濟的發展方向與目標後,隨即展開一連串的穿梭外交與斡旋外交;別懷疑,還真開出了國際局勢轉折的紅盤。
《北京宣言》橫空出世,見證北京斡旋「鴨子划水」
北京這盤大國外交的棋局,得從去(2023)年4月說起,中東地區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朗兩大宿敵,在中國的斡旋下,兩國外長於北京正式簽下恢復外交關係的聯合聲明,已令西方世界震驚不已。一年之後,中國大陸外交部證實,應中方邀請,巴勒斯坦民族解放運動(法塔赫)和巴勒斯坦伊斯蘭抵抗運動(哈馬斯)代表在北京磋商,「雙方充分表達了通過對話協商實現和解的政治意願。」
接著再經過大約3個月的時間,一份由巴勒斯坦14個派別共同簽署的《北京宣言》,無預警地擺到了世人的眼前。其不只意味著巴勒斯坦內部分歧終於釋放出了和解的訊號,象徵加薩人道危機往停火邁進了一步,更代表了中國在其中如同「鴨子划水」般的奔走周旋,得到了肯定並發揮作用。
隨著美國與以色列難分難捨的複雜關係,中國在中東地區找到了時間窗口與契機,強化了自身的重要性與話語權。不可否認,這一步絕對會在中美大國博弈的進程上,被記上歷史性的一筆。
先後會見烏俄外長,王毅再次充當「和事佬」角色?
7月23日,凱米颱風侵襲台灣的前夕,在狂風暴雨來臨之前,台灣內部藍綠白的政治口水照噴,以及關注美國總統大選紅藍之爭的入戲之深,與仇視的對岸宛如兩個平行時空。就在這一天,巴勒斯坦各派內部和解對話閉幕式於北京登場;隔(24)日在南方大城廣州,烏克蘭外長庫列巴(Dmytro Kuleba)應中方邀請「非常規」首度訪華,這是俄烏衝突爆發後的首次,庫列巴一待就是4天,與中國大陸外長王毅會見長達3小時,推動透過談判和平解決俄烏問題是當中的主旋律。路透社援引烏克蘭消息人士的話稱,此次會談比計畫時間要長,是一次非常深入和具體的談話。
被台灣所忽略的是,25日王毅馬不停蹄飛到寮國首都永珍,準備參加第14屆東亞峰會外長會議。在與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會面前,王毅首波見的對象就包括了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Sergey Lavrov)。從會後通稿來看,儘管雙方隻字未提俄烏衝突,但可以料想的是,兩人不太可能沒有談到庫列巴的中國之行。 (相關報導: 張鈞凱專欄:台灣有事,日本搞事? | 更多文章 )
如此態勢,與《北京宣言》出爐之前頗有幾分神似。以中共的行事作風,通常在沒有成果之前,不會公開提正在醞釀中的「大事」。就像法塔赫與哈馬斯代表今(2024)年4月齊聚北京,中國大陸外交部只證實卻不提細節,台灣和西方世界紛紛投以質疑、至少是觀望的態度,絲毫不曾想過真有「成事」的一天。如今中國能否在俄烏衝突再次充當起和事佬,不得不說北京很有可能在檯面下「鴨子划水」。
美國大選不確定性過高,哲連斯基丕變求「講和」?
畢竟時與勢為中國在俄烏問題上也打開了一扇機會之窗。烏克蘭內部「厭戰」情緒高漲,特別是去年6月西方世界全力支持的烏克蘭「大反攻」並未如願,俄羅斯至今在軍事占了上風,而西方的軍援跟不上消耗的速度。烏克蘭內部有越來越多的聲音認為:「戰鬥到恢復1991年的邊界是正確的,但如果西方對此沒有提供足夠的支援,那麼我們就需要先達成停火。」
也因為如此,不久前北約才給中國戴了一頂「援俄」的高帽子後,哲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本人恐怕並不這樣想。哲連斯基日前接受英媒BBC專訪時透露,他希望「在今年年底前」結束戰爭「白熱化階段」,並稱沒人希望俄烏衝突「再持續十年或更長的時間」。哲連斯基甚至坦言,不排除親自與普京(Vladimir Putin)溝通以結束戰爭的可能性。隨後眾人即在他的社交軟體Telegram上看到一段影片,「我想我們所有人都明白,我們必須盡快結束戰爭,以免使人們失去生命。」
哲連斯基的態度轉變,背後有幾個因素相互影響。首先莫過於是美國總統大選可能帶來的高度不確定性,尤其是川普多次宣稱,他能在24小時內結束烏克蘭衝突,甚至承諾在就職典禮前結束衝突;近期他還與哲連斯基通電話,敦促後者儘快實現和平,川普說,戰爭是「絕對失序」,「不應發生」。
川普生意談判式的對烏態度,在烏克蘭產生了化學效應。比如烏克蘭不具名的高官即認為,川普很可能會削減對烏克蘭的援助,迫使哲連斯基接受「非常有利於俄羅斯」的和平協議。
兩岸關係被「勇武派」綁架,坐等被美國「出賣」?
其次,《北京宣言》的「橫空出世」,勢必給了烏克蘭在美國不可預測性大增之下,另外一條值得考慮的出路。中國在烏克蘭問題上陸續給了幾帖「藥方」,一帖是計有12點的《關於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的中國立場》,一帖是總共6點的《中國、巴西關於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的共識》,其中包括習近平7月8日在北京接見匈牙利總理奧爾班(Viktor Orban)所重申的局勢降溫「3原則」:戰場不外溢、戰事不升級、各方不拱火。與此同時,中國政府歐亞事務特別代表李輝於7月28日啟程訪問巴西、南非和印尼,就烏克蘭危機開展第4輪穿梭外交。
在客觀現實的變化下,我們看到了庫列巴鬆口所言「高度讚賞中方為促進和平、維護國際秩序所發揮的積極建設性作用」,並表態「認真研究」了中國巴西關於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的「6點共識」,承諾願意並準備與俄方開展對話談判。這一番說法,事實上已預示了俄烏衝突相當有可能進入了巨變的新格局。 (相關報導: 張鈞凱專欄:台灣有事,日本搞事? | 更多文章 )
《北京宣言》既已實現,美國總統選後情勢必將異常動蕩,烏戰巨變並非完全不可想像,中國在其中掌握了優勢和主動性,世界新秩序的形成中國必然占有一席之地。當「滅火」成為未來世界地緣格局重組的「標配」時,難題和壓力自然將重重壓在台灣身上,執政黨「親美抗中」的頑固偏執,台灣社會又被「勇武派」聲音占據主流,對北京充滿各種誤讀和誤判,說白了就是與大勢所趨背道而馳,連重構、重建兩岸關係「鴨子划水」都做不到,最後是否只能坐等被霸權大國的商人政客給「交易」、「出賣」的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