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開打進入第九個月,俄軍對烏克蘭供電與基礎設施狂轟濫炸下,烏克蘭人民恐怕將度過寒冷又漆黑的冬天。烏克蘭的防空和飛彈防禦系統明顯不足,迫切要求西方盟友給予援助。法國外交部長、英國外交大臣和美國國務卿24日發表聯合重大聲明,強調堅決支持烏克蘭,「只要需要,我們仍將堅決支持烏克蘭為捍衛其領土所做的努力,不論時間長短。」
這之中缺少了歐盟的領導大國──德國。凜冬將至的關鍵時刻,德國政府對烏克蘭與能源危機的處理方式,不僅使它與烏克蘭的關係惡化,也讓歐洲其他盟友感到不滿。德國向烏克蘭提供重要軍事裝備的速度很慢。此外德國單方面決定祭出2000億歐元(約新台幣6.4兆元)能源補貼,緩解能源價格上漲對本國公民和企業造成的衝擊,也在歐洲受到嚴厲批評。
包含義大利與法國在內的歐盟國家官員抨擊,柏林當局對俄羅斯天然氣的錯誤依賴首先引發了歐盟能源危機,如今又不經商量,逕自對本國民間能源花費提供鉅額補貼,可能會加劇歐洲大陸貧富差距,讓德企在歐盟單一市場擁有不公平的優勢。
對德國是否與歐盟團結一致的質疑爆發。《紐約時報》(NYT)報導,拉脫維亞國防部長帕布里克斯(Artis Pabriks)上周在柏林一個公開論壇上,直言不諱地提出質問:「我們能相信德國嗎?你們說『我們在你左右。』但你們真的有政治意願嗎?我們願意為自由而死,那麼你們呢?」
上周歐盟理事會(European Council)會議召開前,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也批評德國總理蕭爾茨(Olaf Scholz):「孤立自己對歐洲和德國都不利。」由於在能源、武器採購、歐洲債務和烏克蘭問題上存在嚴重分歧,法國和德國原本合作無間的關係出現裂痕。
最近,法國政府也對蕭爾茨計劃下周訪問北京,與習近平會晤的消息感到惱火。《Politico》指出,蕭爾茨將是習近平打破任期限制連任以來,第一個與他見面的外國領導人。愛麗舍宮認為,如果德法領導人能一起訪問中國會更好,而且時間點最好晚一些,不該在習近平剛連任時出訪,因為這麼做形同認可習近平連任的正當性,政治代價過高。
德國駁斥批評,展示支持烏克蘭的大國形象
德國政府對批評不以為然,他們駁斥稱,實用主義德國是繼美國和英國之後向烏克蘭提供最多軍事裝備的國家。儘管來晚了,但德國最近已經緊急向烏克蘭交付先進武器,如獵豹防空戰車還有全球最現代化的防空系統之一「IRIS-T」。
為了展現與歐盟團結的決心,德國25日主辦一場多國會議,討論如何幫助烏克蘭重建。蕭爾茨在會上致辭時表示:「這場會議的意義深遠,是21世紀新的馬歇爾計劃。」他並重申對烏克蘭的支持,德國希望烏克蘭有一天能夠成為歐盟的一員,而這一點也是各國在作捐款決定時應考慮的因素。 (相關報導: 這是宗教自由、抑或性別歧視?烘焙師拒絕製作同性結婚蛋糕,加州法院宣判同性伴侶敗訴 | 更多文章 )
德國總統史坦因邁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當天更首度出訪基輔。4月,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因德國與莫斯科關係密切,憤而拒絕邀請史坦因邁爾來訪。史坦麥爾出身的社民黨派系,長期主張與俄羅斯維持緊密經濟關係,他過去擔任德國外長期間,也支持俄羅斯打造通往歐洲的北溪天然氣2號管線(Nord Stream 2)。
「戰爭進入透過無人機、巡弋飛彈和火箭進行空襲的階段,我認為傳達團結信息非常重要。」他在與哲連斯基聯合召開的記者會上承諾,幾天內,烏克蘭就會收到德國提供的「Mars II」多管火箭發射系統以及自走砲,「我希望這些武器能讓人民生活更安全,保護他們免於俄羅斯的殘暴侵略」。
德國為什麼會搖擺不定?
毫無疑問,德國長期以來的外交策略──歐洲安全必須包括俄羅斯在內、與俄羅斯和中國等獨裁政權的貿易不會受地緣政治影響──已經崩潰。2月24日俄烏戰爭爆發幾天後,蕭爾茨本人提高了德國及其盟友的期望,宣布大幅增加軍費開支,批准設立1000億歐元(新台幣3兆1490億元)特別國防基金,實現軍隊現代化。
但從那以後,德國新的聯合政府遲遲沒有兌現承諾。德國馬歇爾基金會(German Marshall Fund)的克萊納-布羅克霍夫(Thomas Kleine-Brockhoff)指出,德國長久以來面對軍事衝突的政策都很克制,視武器出口為助長衝突而非減少衝突。
他並表示,在烏克蘭問題上,德國確實「做得還不夠」,雖然提供了裝甲運兵車和先進的榴彈砲,但德國未提供烏克蘭能影響戰情的先進重型武器,像是德國軍隊知名的豹2型坦克(Leopard 2)和「貂鼠式」(Marder)步兵戰車。德國不允許民間武器商出售上述武器給烏克蘭,也要求購買這些武器的國家別提供給烏克蘭。
德國政府智庫學術暨政治基金會(Stiftung Wissenschaft und Politik)專家梅傑(Claudia Major)表示,攻擊力強大的重型武器雖可能有助於將俄軍趕出烏克蘭境外,但德國政府認為這麼做也有招致俄羅斯報復的風險,柏林當局害怕事態升級,也希望不要驚動選民。德國民眾對俄羅斯核威脅感到恐懼,最近德國地方選舉中,執政聯盟慘遭滑鐵盧。
前德國國會外交委員會主席、反對黨基民盟的呂特根(Norbert Röttgen)說,蕭爾茨本可以建立一個團結西方國家的同盟,來提供武器,共同對抗俄羅斯,「結果,我們反倒造成最深的分歧,而且我們交付延遲,所以現在各國對德國的可靠性感到懷疑。」
德國外交部長貝爾伯克(Annalena Baerbock)來自對獨裁國家態度強硬的綠黨,自戰爭爆發以來,她一直爭取為烏克蘭提供更多幫助。她說,這場戰爭將重新塑造德國人對國家與歐洲的身分認同感。當被問及德國民調顯示民眾不願與俄羅斯開戰,她說:「我是一名政治家,而不是精神科醫生。但很顯然,人們害怕戰爭也擔心電費飆漲。」
德國對選民補貼能源帳單的規模令其他較貧窮的歐盟國家惱火。「德國時常談論多邊主義,但在能源政策上卻採取單邊主義,」美國德國研究專家漢密爾頓(Daniel S. Hamilton),這2000億歐元不僅僅是金額問題,決定的方式也有爭議,在沒有與其他歐洲國家達成共識的情況下就宣布。
外交政策分析師史貝克(Ulrich Speck)也這麼認為。他表示德國作出能源補貼決策前,沒有以歐盟角度去衡量,犯下了大錯,讓德國重新回到一個自負、踐踏合作夥伴的大國形象。 (相關報導: 這是宗教自由、抑或性別歧視?烘焙師拒絕製作同性結婚蛋糕,加州法院宣判同性伴侶敗訴 | 更多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