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政府的稅改在立法院通過了,雖有小修但大體上維持蔡政府的規劃;這是一個讓「富人吃肉、小民喝湯」的減稅方案,撇開修法過程中無視應有程序的種種不當作法不談,以稅改內容來看,則讓人對民進黨的墮落搖頭感嘆。
發動這次稅改的起源是蔡政府要拉近內外資稅率的差距;過去外資股利所得稅為20%單一稅率,非外資的投資人則要把股利所得併入綜所稅中申報,稅改前的最高稅率為45%,如果以兩稅合一的觀念計算二階段稅賦,則稅率可達49%,同樣以二階段稅賦計算,內外資稅率差距達16個百分點。因此,這次的稅改重心在股利所得。
不過,蔡政府採取的方式是把股利所得稅大幅調降;不但稅率降到28%(財政部原方案是26%),而且是採分離課稅;這種作法當然對原本所得高、適用高稅率者最有利,越是金字塔尖端的富人,股利所得占比越高,享受的減稅利益也越多。但對原本稅率低的一般小民,如果要適用28%的股利所得稅率,反而變成加稅,因此也可將股利所得併入綜所稅抵減8.5%稅額─雖然金額不高但也是減稅。
而為了不讓其它無股利所得減稅利益可享者反對稅改,財政部也同時把各種扣除額調高,而且調幅之高算是歷年之最─如薪資特別扣除額從12.8萬調為20萬(原方案18萬)、標準扣除額從9萬調為12萬(原方案11萬)等。過去是年所得30.3萬以下者不必繳稅,未來是40.8萬以下免繳稅(免稅額由8.5萬變成8.8萬);對原先適用最低稅率的單身上班族,扣除額至少可多10.2萬(因稅改而增加的部份),少則可省下5千多元的稅,適用稅率高者則可省下數萬元的稅。
對一般上班族而言,省繳數萬元的稅,當然是相當有感,甚至只省下5千元的稅,也算是一筆錢哩。這就是蔡政府宣稱稅改讓「全民受惠」的原因,也是政治上最成功之處,大部份人都分到減稅利益,所以即使支持度不高,也不至於產生反彈、反對聲音─這招其實在扁朝的「油電凍漲」政策中就用過,油電凍漲讓小民得到小惠,每個月油電費能省下數十到數百元,但用電多的富人、企業則是接受到數百上千萬元的油電補貼,民眾反而會支持此政策。。
只是,大部份人都不會想到,這個稅改是讓高所得族群獲得最大的減稅利益─從以億計到數千萬元的減稅利益,金字塔尖端的一萬多戶富人平均的減稅利益是400多萬元;而一般民眾只得到數千到數萬元的減稅利益。至於那些所得更低、原本就屬不必報稅的200多萬戶低所得者,則一毛錢的減稅利益都沒有。
蔡政府曾經要把這個稅改操作為「有助縮短貧富差距」、實踐社會公平正義的稅改,但實在偏離事實過多,外界頻頻打臉;長期關心國內所得分配惡化的中研院院士、現任駐WTO大使朱敬一,甚至「甘冒官場之大不諱」出言批判稅改,並問出「這不是圖利富人,什麼才是圖利富人」的話;財稅界大老曾巨威的評語則是:這個稅改是「劫庫濟富」又「劫貧濟富」。 (相關報導: 立院下午協商減稅案,費鴻泰喊話:跪求蔡英文,勿割中小企業的肉 | 更多文章 )
其實,不必經濟大師、財稅大老講明,用常識思考就知道,不論是5等分或10等分的所得級距來看,最高所得級距者減稅利益最大,最低所得級距者毫無減稅利益(因為原本就不必繳稅),在其它因素不變的情況下,貧富差距當然是拉大,不可能如政府宣傳所說「有助縮短貧富差距」。
蔡政府被打臉打多了,才較不提「縮短貧富差距」的效果,頂多說說一般民眾的整體減稅利益有多少,比高股利所得者及富人的減稅利益多,但卻不提把人數一除之後,小民與富人的減稅利益相差有多少。現在多著力在談對投資與經濟的效益。但問題是,財政部的稅改中,幫股利所得大戶大減稅,政治考量下又要為其它小民減點稅,為了彌補稅損,因此就把企業的營所稅從17%提高到21%,理由是過去降稅對投資並無幫助,因此提高營所稅率也不會影響投資與經濟。
官員似乎未發覺此說詞之間存在的矛盾。馬政府時期,不論是把營所稅率由25%大降到17%,或是把遺贈稅率由最高50%降到10%,理由都是有助投資與經濟。從結果論來看,降稅引投資、助經濟是無效、失敗的政策。既然過去是失敗,蔡政府如何寄望這次大降股利所得稅就能「有助投資與經濟」?
更何況,蔡政府這次的作法較降營所稅率更惡質。降股利所得稅其實獲利者就是那些富人大股東,讓他們繳稅更少;但如果沒有好的投資標的機會,富人不會因減稅變有錢就增加投資。而真正在經營事業、創造就業機會的公司法人,則反而要加稅,蔡政府難道不覺得其間邏輯與價值觀的錯亂嗎?
民進黨長期累積─或是說刻意塑造─的形象:站在勞工、弱勢的一邊、注重環保生態、強調社會正義等,執政不到兩年,逐一走調甚至破產。勞基法修改問題引發勞團反彈,被取笑為「資進黨」;為推再生能源讓環評放水,溼地、灘地、水域、埤塘、農地通通開發種電,全台空污大惡化,民進黨似乎離環保生態日遠。這次讓「富人吃肉、小民喝湯」的稅改通過,則是與「社會公平正義」說再見。 (相關報導: 立院下午協商減稅案,費鴻泰喊話:跪求蔡英文,勿割中小企業的肉 | 更多文章 )
資進黨,哦,是民進黨,你們到底還剩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