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坐在總統府裡,看著最近自己的民調大幅回升16%,內心可能仍不斷細想,究竟任用賴清德擔任閣揆是不是一項正確的決定?
目前發展的局勢對蔡英文而言,是推想過數種的「劇本」(scenario)之中最好的一種,換掉林全,讓賴清德上馬,藉此拉升低迷不振的民調,這在台灣的政局已經演變成固定的公式,而且民眾喜新厭舊的心理,往往也會給予新內閣較高的民意支持度。其次,賴清德作為民進黨最耀眼的政治明星,背後有新潮流這個最大的派系作為奧援,加上台獨基本教義派屢屢放話要讓賴清德取代蔡英文,蔡英文的危機感不可謂不深。
蔡英文找賴清德來當行政院長,可謂一石二鳥,不僅民調得到有效的拉抬,而且可「就近看管」賴清德這個未來可能的儲君。雖然台灣當前的憲政體制是雙首長制,但從現實演變的發展趨勢來看,台灣的例子向來是「強總統.弱行政院長」,總統由人民直接選出,具有代表民意的正當性;行政院長由總統直接提名、任命,乃是間接民意的賦予,因此在權力結構關係上,兩者是上下隸屬的關係,而非對等的雙首長關係。也正因為如此,台灣歷來行政院長的折損率相當高,因為總統對其握有生殺大權,即便當年郝伯村擔任參謀總長,在軍中權勢滔天,在被李登輝找去擔任行政院長之後,仍然無法逃脫權力隕落一途。
當然,賴清德也不是傻蛋,作為民進黨內最有可能挑戰蔡英文的人選,自然明白行政院長這個位子常常是「明升暗降」,所以在台灣的政壇歷史上,只有蔣經國和嚴家淦兩人實際從行政院長成功挑戰總統寶座,但真正來說,只有蔣經國是成功案例,因為即便嚴家淦坐上總統的位子,在當時黨國體制的限制下,整個國家的權力仍然牢牢掌握在蔣經國手中。
如果行政院長是一個「有功無賞,弄破要賠」的位子,那賴清德為何仍然願意接任閣揆?這就變成一個饒富趣味的問題。其實早在2015年民進黨總統初選期間,當時賴清德就有意直取總統寶座,但當時蔡英文成功帶領民進黨贏得2014年的九合一選舉,聲勢如日中天,在幾經思量後,賴清德只能含淚宣布放棄參加民進黨的總統初選。
如今時勢易轉,蔡英文雖然在2016年引領民進黨邁向全面執政,但執政的聲望卻一路翻轉向下,一例一休政策弄得天怒人怨,舉國沒有一個贏家;年金改革雖然初步三讀通過,但年金改革的陳抗群眾卻如影隨形追著蔡英文跑,弄得蔡英文臉上不甚光采,完全不像一個全面執政的王者。
所以,賴清德在賭一個機會,在蔡英文聲勢搖搖欲墜之際,賴清德將可扮演一個救世主的角色,扭轉當前的施政頹勢,並以英雄之姿取代蔡英文,成為民進黨下一個共主。賴清德一路從國大代表、立法委員、台南市長,步步高昇,有了基層民意的磨練,賴清德欠缺的是中央執政的歷練,即便把台南市長的位子作好、作滿,對賴清德的意義不大,因為其能施展的空間仍僅限於地方一隅。因此,賴清德需要一個更寬闊的政治舞台,讓他可以全台跑透透,為2020年的總統大選提前佈局,同時手上又要有足夠的政治資源進行政治綁樁,這時自然非行政院長的位子莫屬。
賴清德與蔡英文相較,一個有基屬民意代表的磨練,一個有中央執政的經歷,賴清德勝在政治手腕比蔡英文圓滑許多,這點可從他剛上任就立即拜訪蘇貞昌、游錫堃等派系大老看出來。就政治魅力與自我行銷而言,蔡英文的人肉讀稿機模式無法激發群眾的熱情;賴清德則不同,他懂得行銷自己,懂得如何抓住媒體的目光,所以常常「剛好」會在高鐵上發揮醫生本色救人,「剛好」會在颱風夜被野生捕獲在喝羊肉湯。
2018年的縣市長選舉即將在明年舉行,這是一場最新民意的展現,也是權力重組最為激烈的時刻。蔡英文與賴清德都有一個「總統夢」,但這個夢只能有一人實現,所以蔡英文與賴清德兩人註定同床異夢。2018年縣市長選舉作為總統的前哨戰,也預告了蔡英文與賴清德兩人的分手時間點,我想大約在冬季。 (相關報導: 公孫策專欄:賴清德會不會「典範轉移」?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