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日本、南韓、澳洲、紐西蘭及東協十國才剛簽署區域經濟夥伴關係協」(RCEP),誕生全球最大的超級自貿區。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旋即於十一月二十日在亞太經合會(APEC)峰會上,首次宣布中國積極考慮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
CPTPP的前身是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原本是美國歐巴馬(Barack Obama)政府準備在亞太地區制衡中國影響力擴張的利器,但在川普(Donald Trump)二○しろまる一七年上台後宣布退出。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旋即接手推動CPTPP,與加拿大、澳洲等十一國於一八年簽署。CPTPP條款涵蓋對國有企業、電子貿易、智慧財產保護、勞動標準、環境標準及資訊自由。
中國高層官員已多次表明有意加入CPTPP,包括總理李克強今年五月在中國兩會(人大和政協)中外記者會上說:「對於參加CPTPP,中方持開放態度。」如今習近平公開說要「積極考慮」加入CPTPP,中國入群的可能性高嗎?
真的要加入,中國得修法
據日本《共同社》報導,日本經濟再生擔當大臣西村康稔表示,「遵守高水平規則是開展談判的前提條件」,他強調CPTPP比世界貿易組織(WTO)規則更為嚴格,儘管日方歡迎各國參與CPTPP,但他特別指出,中國「必須好好辨別是否為遵守自由公正的規則做好準備」。
中華經濟研究院經濟法制研究中心主任李淳接受《新新聞》採訪時表示,雖然習近平說要加入CPTPP,但從技術面來看,如果CPTPP不修改條文,中國要趕緊準備修法。
李淳舉電子商務專章為例,任何會員體不能限制手機上的app;這就是說,在上海也可以上網使用Facebook和Netflix,但這可能嗎?
另有台灣經濟學者指出,中國加入CPTPP還存在兩大問題:一是目前中國經濟發展日益走向「國進民退」,體制內的透明度嚴重不足;二是加拿大、澳洲等CPTPP成員國的反中勢力抬頭,中國在地緣政治的矛盾不斷升溫。
經濟部長王美花公開表示:「加入CPTPP有相當高的門檻,台灣早從十年前就為此修改法規,但對中國來說,相對門檻是高的。」王美花認為台灣加入的機會比中國高。
如果說中國要加入CPTPP是高門檻,而且也尚未在法規面有所實質上的修訂和調整,習近平此時公開說要「積極考慮」加入CPTPP,其背後的動機為何?
習「積極考慮」加入的三種目的
對於習近平宣稱中國有意加入CPTPP,目前有三種解讀:
第一,是習近平要展現中國是區域經濟代言人。李淳認為,中國已主導十五國的RCEP,習近平再提出要加入CPTPP,是想展現區域經濟整合的代言人角色。
第二,習近平向美國新總統拜登(Joe Biden)釋出善意,因為拜登表示將走向多邊主義,重返多個國際組織,迥然有別於川普對中的鷹派作風。習近平雖然明知加入TPCPP是高門檻,但仍想藉著公開場合向拜登遞橄欖枝。
第三,是中國想要填補美國在亞太的權力真空。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權力專案主任葛萊儀(Bonnie Glaser)接受《自由亞洲電台》訪問時表示,中國正在尋求增加區域經濟的功能,習近平有意透過加入CPTPP來改變被排除在外的局勢,以及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十一月二十四日將訪問日本兩天,都是想要填補美國目前的權力真空。
至於中國如果無法加入CPTPP,是否有能力擋住台灣加入?中華經濟院區域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劉大年日前在某座談會上表示,在美中之間,日本會優先選擇美國,但這不代表台灣就有機會加入,因為CPTPP加入是由十一個國家採取「共識決」,成員國很多都與中國有邦交,中國絕對有能力擋住台灣加入CPTPP。
對於北京打算申請加入CPTPP,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賈慶國接受《日經亞洲評論》(Nikkei Asian Review)專訪指出,儘管美國早已退出TPP的談判,也不是CPTPP的簽署國,卻會強烈反對中國進入CPTPP。
日本將在美中之間扮演關鍵角色
賈慶國認為中國此舉將讓日本左右為難──不讓中國進來,會直接與北京槓上;讓中國進來,又會得罪美國。 (相關報導: 台灣無緣加入RCEP,很嚴重嗎?四張圖表解析「全球最大貿易協定」有何影響 | 更多文章 )
換一個角度看,日本居中也許可以左右逢源、從中獲利。正值美國新舊政府權力交接的緩衝期,拜登政府表示要重新拿回多邊組織的主導權,習近平表態有意加入CPTPP,向拜登政府釋出善意,並以日本菅義偉政府做為重建中美關係的橋樑。藉王毅訪問日本的機會,日本從中更可以扮演關鍵性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