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常的誇張,川普對這次「川習會」成果的評價是12分(滿分10分),實質上其成果應該是零分,因為這是一場虛功,中美暫時休兵回去各自備戰,來年再戰。
本周全球矚目與關切韓國主辦的APEC峰會,但焦點在中美兩國領導人會面的「川習會」,而不是峰會本身,川普甚至在與習近平會面後就離開不參與峰會了。外界關切與憂慮的重點在中美貿易戰是否會再升級,因為先前中國對美祭出稀土牌、川普要脅再加徵100%關稅,在川習會之後(在此之前中美已有多次部長級的談判進行),這些憂慮已消散,這就是所謂的「成果」。
具體來看,川習會的結論主要有4項重點:1、關稅方面,美方將「芬太尼關稅」由20%降爲10%,交換中方取消反制措施;2、彼此「卡脖子」方面,美方暫停出口管制50%穿透性規則一年,交換中方暫停稀土管制出口措施;3、雙方互徵「港口費」暫停1年;4、雙方就芬太尼禁毒合作、擴大農產品貿易(主要指中國恢復購買美國大豆)、相關企業個案處理等問題達成共識。
但進一步分析這些「成果」或可發現,本質上就是一場虛功。例如,中美彼此徵收港口費對全球船運的影響與傷害極大,暫停徵收當然是一個了不起的成果,只是這是才上路不到1個月、過去根本不存在的措施。情況雷同的是美國暫停「出口管制50%穿透性規則」交換中國暫停稀土管制,這當然也算中美關係緩和的「成果」,但實際上1個多月前,這些規定尚未實施。
拉長時間看其它2項「成果」也是如此:彼此降低關稅源於今年以來川普的關稅政策,中國停止買美國大豆是從年中開始,目的在報復川普的關稅戰,因此這2項成果也只是回復到先前狀態而已。
白話文講就是:中美各自祭出懲罰對方、升高緊張的措施,再舉辦一次川習會把這些措施暫停1年,然後稱這是了不起的成果,豈不荒謬?外媒就曾取笑說,川普往往自己制造了事端,再把此事端平息然後歸功於自己,就是這個意思,因為在中美兩國彼此螺旋式升級的對打政策中,川普都是主動先出手的一方。
這種情況類似川普放了一把火,在大家擔心成為漫天大火前,他又出手撲滅,然後宣稱這是他的功勞偉績。
而且,值得注意、更需謹記在心的是:中美只是暫時休兵、回去各自備戰,來日再一決勝負;中美兩方甚至連這一點都毫不避諱的明說了:所有讓兩國和緩的措施與共識,都是「暫停1年」:港口費如此、稀土出口管制如此、50%穿透規則亦復如此。
因此,1年後這些暫停的措施是要繼續展延還是就此上路、「終止停火」狀態,又會是一個問題;潛台詞是現在這些措施對彼此傷害過鉅、所以暫停實施,雙方各自回去努力降低對打的傷害後「來年再戰」。至於那些「高高低低」的關稅,更是(依川普習性)隨時可變:例如任何時候川普都可以、也可能以中國買俄油為由又加徵20%甚至更高的關稅。 (相關報導: 川普與習近平到底誰需要誰?旅美學者曝:「川習會」美國贏了面子、中國贏了裡子 | 更多文章 )
這就是過去10年、也可能是未來10年甚至20年,中美之間不變的結構:兩國處於競爭、對立甚至對抗的情勢。從川普首任到拜登再到今日川普重回白宮,外界已看盡即使雙方元首通電甚至會面,無論宣稱氣氛多麼良好、達成多少共識,最後結局是不必太多時日,必然再次進行更嚴厲的對抗、管制,雙方關係從未真正走在長期緩和的路上。
這次情況亦復如此,不要說中美只把彼此制裁措施暫停1年、已經形同「約定」1年後再戰,甚至中美的和緩是否能支撐到1年都在未知之數。
至於一般外界會關注這次川習會雙方的「勝負」問題,雖然外媒多認為是「中國占優勢」,但其實勝負在此階段仍難論斷,不過有幾個值得注意的觀察點。
一個是相較2018年川普首次對中國打貿易戰時,中國的不知所措、難以應對、只能步步退讓,現在中國明顯已摸清脈絡並可回擊,5月時拉高關稅超過100%及10月的稀土牌,都成功的讓美國退讓,雙方對比實力是有消長、而且是「美消中長」。
值得一提的是,在川習會召開前,川普在「真實社交」平臺以英文大寫發文「G2即將召開!」。十多年前,中國曾向歐巴馬提出類似G2這個概念的「新型大國關係」,但美方顯然未承認與接受,這次川普寫下的「G2即將召開!」,似乎是美國現任總統首次公開直接確認「G2」,換個角度看,就是外媒評論所指的「間接確認中國實力與美國同一量級,且全球唯二」,這點是有可能在未來的國際政治關係與運作上發酵擴大。
而中國這次迫使美國放鬆出口管制,也是重大成果。過去美國都咬緊出口管制涉及國家安全,因此不能拿來當貿易談判的條件,這個原則這次破功了;後續還有美方讓中方自行與英偉達接觸討論晶片銷售問題,就被視為中國贏得美方的重大讓步。
再來是從數據上看,中美貿易額下降、中國出口成功移轉到其它市場,特定產業領域兩國越走越遠,換句話說,中美的「脫鉤程度」加大;雖然兩國不可能走到完全脫鉤,但最後會走什麼程度、涵蓋那些產業領域,是值得注意了。
此外,川普針對全球的對等關稅的「長效影響」值得注意。例如,原本供應鏈是「中國加1」的策略往東南亞移,但對等關稅又可能讓供應鏈留在中國甚至又回去中國;川普與美國政策的搖擺不定,也讓中國成為另一個「穩定的選擇」,因此其效應不僅在經濟、產業,也出現在國際政治領域上,後續值得注意。 (相關報導: 川普與習近平到底誰需要誰?旅美學者曝:「川習會」美國贏了面子、中國贏了裡子 | 更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