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一件前年六月份左右的事。
母亲从老家到成都配助听器,我带着她在文殊院地铁口旁边找到了那家西门子助听器。工作人员很热情,专业的检查了听力,又询问了许多问题。
母亲从小就患有中耳炎,那个时代没有条件及时治疗,拖到如今听力下降越来越严重,只有佩戴助听器才能正常交流。几年前国家助残发了一块助听器用到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任何效果了,反倒是偶尔发出尖锐的声音隔一段距离常人都能听到。
助听器款式众多,工作人员找了一款调节好参数给母亲试戴,效果极好,我在门外小声说话她都能听见。母亲非常满意,一问价格,6999,母亲惊讶极了,那么贵,上次买的这个才一千块钱。于是又换了一款两千左右的,效果很明显差了许多,我提高了声音,母亲才勉强听见。母亲嘴上却说,要的,就这个效果还是可以。
我何尝不明白,母亲是为了省钱。而我却不能毅然决然的告诉他们,就拿七千元的那款,因为我TM没有钱。每个月工资租房生活下来所剩无几,更别提存款。最后我们买了两千元那款,我刷信用卡,过了几天母亲存折上取了钱给我还了信用卡。
母亲带着助听器耳朵好使了很多,回去的路上话也多了,她说,两个效果差不多,幸好我们买了两千元的,不然肯定被骗了。像是捡了便宜一样,我看在眼里,心底却不是滋味,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或许你会说,钱是很重要,但是有钱不一定幸福,没钱不一定不幸福。那我现在告诉你,什么叫贫贱夫妻百事哀。
假如你大学毕业,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她眉目清秀,气质清新,是你心中完美的女友,你们互相喜欢,一段时间过后你们终于确定了关系。每个周末你欢呼雀跃地带着她看电影,吃火锅,钱包里的工资成倍数减少。但是你不在乎,你有爱情,钱花了可以再赚。
再过段时间,你们同居了,你不忍心姑娘和你挤在破单间里,又重新找了一套条件还不错的小居室,一个月一千多,比起之前破单间多了两三倍,押一付三,一共将近五千。你到处打电话借钱,总算凑齐了,于是你们开开心心的搬了家。之后你整整用了三个月才把借的钱还清,又面临要交房租了。
这时姑娘在一个闷热的周五对你说,"亲爱的我们都有好久没有吃过大餐了",你皱着眉头,"最近又要交房租了,我们省点吧。"姑娘闷闷不乐地同意了,姑娘回家看到自己闺密朋友圈又晒去哪旅行了,而你正愁着房租哪里知道,抱着手机的姑娘心也飘向了远方。
终于有一天你忍受不了姑娘的不冷不热,开始怀疑她,那天下班后蹲在她公司楼下,你如愿以偿地看见姑娘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上了一辆还不错的车。你愤怒的冲过去拦在车前面,姑娘吓得花容失色。你大声问,"为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姑娘想了很多,最后坦然的对你说,"你对我很好,但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对不起。"然后上车离开,你分明看见姑娘眼角也有泪水划过。但是你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叫来哥们大醉一场,嘴里骂着这社会不公平,女人都现实。
好吧,也许并没有那么残酷,也许姑娘真心爱你,愿意一起和你熬过那些苦日子,不嫌弃你穷,替你分担房屋,和你一起奋斗。这样过了几年,工作都还算不错,工资也是翻了翻,也到了结婚的年龄。
可是,看着日益增长的房价,你们还是买不起一套属于自己的房间,也许姑娘父母也不强制要求这些,愿意把姑娘嫁给你,而姑娘也不在意这些。于是你们父母见面,商定婚期,四处邀客。为了省钱,你们没拍婚纱,戒指必须得有,你不愿意委屈了姑娘,拿出一半的存款置办戒指项链等,婚礼在老家办的,没花太多钱,身边许多朋友都在城里大酒店包席,奔驰宝马车队,婚礼那天大家都很开心的祝贺你,你们不经意听见他们私下里议论这婚礼太寒颤了。姑娘安慰你,婚礼只是一个形式,以后日子过幸福就好。
那就说说以后的日子。
婚后一年,朋友们聚餐出行都开着车,只有你和姑娘两人做地铁打滴滴,饭后大家都开车离去,只剩你们慢慢地往地铁站走。
存款也有小几万了,你们商量着买一辆车,你和所有男人一样都渴望拥有自己的座驾,逛了几家4S店才发现,能买上的车看不上,喜欢的车买不起,所以你陷入了全款还是按揭的挣扎中。
一周后,你一咬牙,按揭了一辆还过得去的车,以后两三年每个月都即将面临,两三千的还款。你勒紧裤腰带,每个月按时还款,每个月停车费邮费也让你喘不过气来。一年过后,你后悔的说,要是当初全款买一个差点的就好了。
终于熬到了按揭还清的日子,姑娘父母过年的时候关切的告诉你们,得赶紧买个房子了,这房价越涨越高,并表示愿意帮你们出一些。你父母也把所有存款拿出来,凑够了首付,然后你们又陷入房奴的漩涡中。
一年后,你们有了孩子,有车有房有孩子,终于幸福甜蜜了。
不过,事儿还没有完,过了两年你们不小心又怀上了,还是男孩,于是一家四口,你和老婆挣钱,母亲给你们带孩子。
两个孩子都很聪明,学习成绩也很好,一次开家长会,老师夸大儿子英语好,读书认真。告诉你假期有一个去英国学习的暑假班,每个班只有三个名额,大儿子英语成绩好才有机会,别人出钱都去不了,一共才两万块,包机票包吃住。
而你,只能看着这么好的机会和大儿子错身而过,因为你他妈拿不出来钱。你给不了你儿子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也给不了他一个更好的未来,尽管你儿子很优秀。两个儿子都茁壮成长,到了高中叛逆期贪玩成绩下降,你气的一人打了一巴掌,儿子反驳你,你高中不也是玩过去的,凭什么就要我们努力。你说不出话来。
最后两个儿子都和你当初一样,读了一所三流学校,毕业后找了份不咸不淡的工作,每个月领着不高的薪水。
然后有一天,你的儿子带了一个姑娘回家,姑娘很漂亮,也很懂事,你和老婆都很欣慰。你和老婆也到了退休的年龄,没事就小区里跟别家的老头老太太打打麻将,你以为自己这一生大概解脱了,可以安享晚年了。就在这时你老婆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一查,癌症。这个病,大家都知道,没有办法痊愈,只有靠化疗减轻痛苦,延续生命。化疗有几种药,价格高的进口药物副作用小,痛苦少。
你和两个儿子决定,即使花光积蓄也要用最好的药,可是你老婆不同意,积蓄花光了两个儿子结婚怎么办,买房怎么办,你们没经过她的同意用了最好的药。那天半夜你刚到家儿子给你打来电话,他哭着说,妈妈走了,她自己断了氧气。
你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那一刻你泪流满面,回忆着这个姑娘陪你的这一生,她从来不曾嫌弃过你穷,跟你一起奋斗,一直说结婚后去巴厘岛旅游,直到现在也没有去过。你后悔了,后悔遇见她,你想哪怕她找一个有钱的男人,比自己更努力的男人,也不至于一辈子过的这么辛苦。即使是临走也是因为,她依然为这个家庭考虑。你知道,这一辈子你欠她的,欠自己的,欠儿子的太多。
之后的日子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儿子偶尔周末来看你,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就又走了。那时你开始回忆这一生,你后悔着,也许当初工作更拼命一些,或许能当上经理,能领取不肥年薪;也许当初不该贪图享乐放弃梦想,也许能有小成,也不至于你们夫妻连一次出国游都舍不得去。
你忽然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拼命的挣钱。
为了偶尔疲惫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为了旅行时不用提前一个月看机票找最便宜的时间;
为了机会来临时,给孩子抓住机遇;
为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给自己更多尊严;
为了亲人生病时,第一时间交上费用,及时治疗;
为了自己活得向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为了死亡来临时,能走的舒服一点......
在别人娱乐时,你应该抱着书本,别人努力时,你应该更加努力。生活本就颠沛流离,你若选择舒适,总会有人替你承担压力。
老泪纵横,你的悔恨占据了脑海,你幻想着若是能再年轻一次,一定要把生活活出模样。就在痛苦中你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你听到有个姑娘在叫你,懒猪起床了。
你以为太过想念产生了幻觉,姑娘推开门,你清楚看着她年轻而美丽的脸庞,她扯掉你的被子,你看见自己健康而年轻的身体。望着天花板,你哭着笑着,吓坏了姑娘。
那么,这一次,你准备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