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软件受其开发者控制
Richard Stallman 著我完全赞同 Jonathan Zittrain 的结论,即我们不应放弃通用计算机。可惜的是,我完全不同意他得出这一结论的推理过程。他将严重的安全问题描述为一场不可容忍的危机,但我并不信服。接着,他预测用户会因此感到恐慌,进而纷纷涌向受限制的计算机(他称之为"专用设备"),但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种情况正在发生。
僵尸机器是一个问题,但并非一场灾难。而且,大多数用户远未感到恐慌,反而对这一问题视而不见。如今,人们确实担心网络钓鱼的风险(即通过邮件和网页骗取个人信息的欺诈行为),但仅仅使用只能浏览的设备而非通用计算机,并不能让你免受这种威胁。
与此同时,苹果公司报告称,有25%的 iPhone 已经被解锁。想必至少还有同样多的用户原本希望拥有一部解锁的 iPhone,只是不敢尝试用被禁止的方法来获取。这驳斥了那种认为用户普遍偏好设备被锁定的观点。
确实,通用计算机会让你运行一些专门设计的程序,这些程序可能会监视你、限制你,甚至让开发者攻击你。这类程序包括 KaZaA、RealPlayer、Adobe Flash Player、Windows Media Player、微软 Windows 以及 MacOS。Windows Vista 同时具备了上述三种恶劣行为;它还允许微软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更改软件,或者命令其永久停止正常运行[1]。
但受限制的计算机也无济于事,因为出于同样的原因,它们带来了同样的问题。
iPhone 的设计使得苹果可以远程攻击它。当苹果远程摧毁用户为了启用其他用途而解锁的 iPhone 时,这种行为并不比微软远程破坏 Vista 好到哪里去。TiVo 的设计旨在强制限制你对所录制内容的访问,并会报告你观看的内容。像亚马逊那个"骗局(Swindle)"电子书阅读器之类的产品,其设计目的就是阻止你分享和出借你的书籍。那些人为阻碍你使用自己数据的功能被称为数字限制管理(DRM);我们反对 DRM 的抗议活动网站是 defectivebydesign.org。(我们的对手基于"限制你是他们的权利"这一观念,将 DRM 称为"数字权利管理"。当你选择使用哪个术语时,你也就选择了站在哪一边。)
在常见的受限制设备中,最恶劣的当属手机。即使处于"关机"状态,它们仍会发射信号追踪你的行踪;唯一的阻止办法就是把所有电池都取出来。许多手机还可以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远程开启,用于监听(联邦调查局已经在利用这一功能,美国商务部的安全指南中也列出了这一风险)。手机网络公司经常未经用户许可就在手机中安装软件,以施加新的使用限制。
使用通用计算机,你可以通过拒绝安装这类程序来摆脱它们。你不需要在自己的电脑上安装 KaZaA、RealPlayer、Adobe Flash、Windows Media Player、微软 Windows 或 MacOS(我就没有)。相比之下,受限制的计算机让你无法摆脱其内置的软件。
这一问题的根源,无论是对于通用个人电脑还是受限制的计算机,都在于软件受其开发者控制。开发者(通常是一家公司)控制着程序的行为,并阻止其他人修改它。如果开发者决定加入恶意功能,即使是编程大师也无法轻易将其移除。
解决之道在于赋予用户更多的控制权,而不是更少。我们必须坚持使用自由(free/libre)软件,即用户有权自由修改和重新发布的软件。自由软件是在用户控制下发展的:如果用户出于任何原因不喜欢它的功能,他们可以自行修改。即使你不是程序员,你依然能从用户的整体控制中受益。程序员可以根据你的需求进行改进,并发布修改后的版本,这样你也可以使用它了。
有了自由软件,任何人都无法让恶意功能长期存在。由于源代码对用户开放,数百万程序员都有能力发现并移除恶意功能,然后发布改进后的版本;必然会有某个人这么做。其他人随后可以对比两个版本,独立验证哪个版本才是真正善待用户的。实际上,自由软件通常不会包含设计好的恶意软件。
许多人购买受限制的设备,往往并非出于安全动机。那么,他们为什么还会选择这些设备呢?
有时是因为受限制的设备体积更小。我整天(字面意义上的)都在编辑文本,因此我觉得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和屏幕完全值得其体积和重量。然而,使用电脑方式不同的人,可能会更喜欢能放进口袋的设备。过去,这类设备通常是受限制的,但人们选择它们并非出于这个原因。
如今,这类设备正在变得限制更少。事实上,OpenMoko 手机就象一台计算机,运行着完全自由的软件,包括通常用于个人电脑和服务器的 GNU/Linux 操作系统。
人们购买某些受限制的电脑,一个主要原因是财务上的障眼法。游戏机以及 iPhone,都是以一种不可持续的低价出售的,而制造商随后会在你使用它们时收费。因此,游戏开发者必须向游戏机制造商付费才能发布游戏,而他们又会把这部分成本转嫁给用户。同样地,当 iPhone 被当作电话使用时,AT&T 会向苹果公司支付费用。这种低廉的预付价格误导了消费者,让他们以为自己能省钱。
如果我们担心受限制电脑的蔓延,就应该解决那些通过价格欺诈来推销它们的问题。如果我们担心恶意软件,就应该坚持使用能够赋予用户控制权的自由软件。
后记
Zittrain 齐特兰提出的缩短软件专利诉讼时效的建议,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小步,但要解决整个问题,有简单得多的办法。软件专利是一种不必要且人为制造的危险,强加给美国所有软件开发者和用户。每个程序都是由众多方法和技术组合而成——大型程序中可能包含成千上万种。如果允许为这些方法申请专利,那么某个程序所使用的成百上千种方法很可能都已被申请专利。(规避它们是不可行的:可能没有替代方案,或者替代方案本身也被申请了专利。)因此,程序的开发者面临着来自未知方的数百起潜在诉讼,而用户同样也可能被起诉。
一个完整而简单的解决方案,就是在软件领域彻底废除专利。既然专利制度是由法规所创立的,那么只要有足够的政治意愿,从软件领域废除专利也并非难事。(参见 终结软件专利。)
脚注
- Windows Vista 最初带有一个"终止开关",微软可以通过该开关远程命令计算机停止运行。迫于公众压力,微软后来移除了这一功能,但仍保留了将其恢复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