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是個天主教國家,也是現任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的家鄉。但這個外界看來或許保守的國度,其實早在2010年就通過同性婚姻法案,是第一個將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南美洲國家。2012年,阿根廷更立法允許人民根據自身性別認同,變更生理或法律上的性別身分。
對今年8歲的跨性別者盧亞娜(Luana)來說,這無疑是一大福音,因為她從2歲起就清楚表明,不想因為自己的生理性別被迫「當個小男生」。從家裡、學校一直到身分證上的性別欄,盧亞娜始終不願妥協,終於成功讓身邊的人接受一切,阿根廷政府也替她換發了身分證。她的勇敢,讓許多跨性別者受到鼓勵,看見一絲曙光。
與眾不同的「小男孩」
盧亞娜今年8歲,她身穿粉紅色上衣和格子裙、戴著金色蝴蝶耳環和公主項鍊,甩動一頭棕色長捲髮,盧亞娜開心地說:「我喜歡這種頭髮,也喜歡裙子!」
盧亞娜出生時,她的名字是曼努埃爾(Manuel),有一位同卵雙生的雙胞胎哥哥伊萊亞斯(Elias),一家人住在麥洛(Merlo)的一間小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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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盧亞娜2歲開始,家人漸漸發現這個「小男孩」有點與眾不同。她喜歡把襯衫綁在頭上,假裝自己有一頭長髮。堅持穿裙子、不穿褲子,不惜為此大鬧特鬧,讓媽媽曼西利雅(Gabriela Mansilla)不得不讓步。
盧亞娜最喜歡的卡通人物是公主和美人魚,也對哥哥的遙控汽車不屑一顧,喜歡玩洋娃娃。伊萊亞斯說:「就算我把所有的玩具都讓給盧亞娜也一樣,她不會變得比較像男生。」
曼西利雅回憶,當孩子們穿著同樣的衣服時,盧亞娜總是微微歪著頭,目光也比哥哥柔和許多。盧亞娜牙牙學語時,就已經會說「我是女生。」(I girl.)
專家說:「她得更像男生!」 結果差點毀了家庭生活...
盧亞娜3歲的時候,心理學家和醫生們建議,為了讓她「更像男生」,盧亞娜只能玩男生的玩具、穿男生的衣服,並讓她遠離粉紅色和主角是女生的卡通。
結果,這些「更像男生」的指令讓全家痛苦不已。盧亞娜長大後,還清楚記得當時的情形。曼西利雅也說,這幾乎毀了他們的家庭生活。
盧亞娜經常用頭撞牆、拉扯自己的生殖器,她的頭髮開始一片片脫落。晚上睡覺時,盧亞娜會驚醒數十次,狀況嚴重到媽媽不得不帶著她向睡眠專家求助。
出了家門,盧亞娜更不好受。在玩具店挑玩具時,老闆會「提醒」盧亞娜,她挑中的洋娃娃「是給女生玩的」;在幼稚園裡,老師會命令她:「不,去跟男生排在一起!」曼西利雅讓盧亞娜穿裙子,結果被鄰居譏笑為「瘋女人」。
「讓她當女孩吧!」為了身分證上的性別欄奮戰
盧亞娜5歲時,曼西利雅與一個阿根廷當地的同志權益促進團體接觸,裡頭的人告訴她:「就讓盧亞娜當個女孩吧。」一位跨性別者也對盧亞娜一家伸出援手,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提醒盧亞娜,等她到了青春期時,將面臨是否進行荷爾蒙治療(hormone therapy)的艱難抉擇。 (相關報導: 保護隱私?性別歧視?美國高中拒讓跨性別學生選擇更衣室 | 更多文章 )
2012年,阿根廷國會通過了一項頗具前瞻性的法律:根據自身意願,人民可變更法律或生理上的性別身分,而且無須親屬同意或醫生診斷證明。這項法令在阿根廷引起軒然大波,受到天主教會(包括當時擔任主教的教宗方濟各)等反對者大力抨擊。
瑞典、德國、義大利等多個國家對於變性均有明文規定,往往需要醫學上的認定要件或司法機關的許可。台灣則沒有明文規定,但醫院為求自保,通常會要求精神科評估及家屬同意。
根據阿根廷法律,盧亞娜的家人在2012年12月提出申請,希望能把公民身分證(DNI)上的性別改為女性。但相關單位以盧亞娜年紀太小為由,駁回申請。10個月後,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省省長、現正競選阿根廷總統的肖利(Daniel Scioli)敦促下,申請才終於通過。
「她是跨性別者啦!」
曼西利雅說,盧亞娜去年開始上小學時,許多同學的家長戒慎恐懼,但隨著時間過去,他們漸漸調整態度,盧亞娜的同學也已經習以為常。
有一次,盧亞娜走進女廁,一位同學問她:「為什麼妳有小雞雞?」盧亞娜正準備回答時,另一位同學替她解釋:「她是跨性別者啦。」
對跨性別孩童來說,最好的教育方式是?
盧亞娜的例子引起不少討論,有的人好奇:該如何教導跨性別孩童?對他們而言,什麼才是最好的?對此,醫界並沒有共識。
西北大學(Northwestern University)的心理學教授貝禮(Michael Bailey)指出,有些人認為,為了避免承受變性帶來的生理、心理上的痛苦,孩子應該接受自己的生理性別。貝禮說:「很高興看到社會正在改變,人們越來越能接受跨性別者。」 (相關報導: 保護隱私?性別歧視?美國高中拒讓跨性別學生選擇更衣室 | 更多文章 )
部分兒童專家和跨性別提倡者則認為,不論想要當男生或女生,都應該交給當事人自己決定。美國全國跨性別平權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Transgender Equality)的執行董事凱斯凌(Mara Keisling)說:「不知怎地,我們被認為應當展現我們的性別,但沒有人會這樣做。這不是一個選擇,孩子生來就知道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