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南卡羅來納州查爾斯頓(Charleston)教堂屠殺案發生之後,傷心地「伊曼紐非洲美以美教會」(Emanuel African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外面堆滿了哀傷的花束,有記者在其中發現一張紙,是寫給州長海莉(Nikki Haley)的:「請降下那面旗幟,它令我們心痛。」
什麼旗幟?邦聯旗(Confederate flag)。從哪裡降下?南卡州議會外面的一座廣場。為什麼令人心痛,因為許多人將它視為「白人至上主義」(white supremacy)的象徵,包括屠殺案兇手魯夫(Dylann Storm Roof)。
魯夫曾經設立一個網站「最後的羅德西亞」(Lastrhodesian.com),PO了一張自拍照,他右手持槍,左手拿的正是邦聯旗。網站上還有1篇2500字的宣言,宣示他是如何地憎恨黑人。2015年6月17日晚上9點,魯夫將仇恨化為恐怖行動,奪走9條生命,只因對方是黑人。他作案使用的車輛,車牌上也有邦聯旗。
邦聯旗源出南北戰爭時期的美利堅邦聯(CSA),由著名的南方分離主義者、蓄奴制度支持者邁爾斯(William Porcher Miles)設計,大約在1861年問世。儘管始終沒能成為CSA的「國旗」,不過它曾經是李將軍(General Lee)維吉尼亞軍團(Army of Northern Virginia)的軍旗,因此對許多南方白人深具歷史意義、象徵意義。
對南卡羅來納州與查爾斯頓更是如此。邁爾斯是南卡人,當過2年查爾斯頓市長。另一方面,南北戰爭的第一戰就是在查爾斯頓爆發的「桑特堡戰役」(Battle of Fort Sumter),而南卡也是第一個脫離美利堅合眾國的州。
雖然南北戰爭以CSA潰敗告終,但是邦聯旗一直在許多南方白人心中飄揚,時時喚起那段令他們驕傲又傷感的歷史,讓他們緬懷先人為保存南方傳統所做的努力與犧牲。從二戰到越戰,許多南方出身的官兵帶著邦聯旗上前線。如今仍有5個州賦予邦聯旗等同於國旗的法律保護,不得故意焚燒或褻瀆。做為南北戰爭發源地的南卡,更是從1962年開始,將邦聯旗插上州議會穹頂。
但是在黑人與支持種族平等的白人眼中,這面旗幟卻是不折不扣的歷史汙點,宣揚種族壓迫與種族歧視,提醒世人有一群白人曾經為了繼續奴役黑人而不惜一戰。一位南卡的州議員如此形容:「邦聯旗不但象徵仇恨,而且象徵有人以自身的仇恨為傲。」
民權運動期間,南卡州議會的邦聯旗動見觀瞻,但始終矗立。一直要到2000年1月,4萬6000人湧入州治哥倫比亞(Columbia),州議會才在壓力之下妥協,將邦聯旗移到旁邊的廣場,鄰近南軍官兵紀念碑(Confederate Soldier Monument)。
雖然移動,畢竟還是公開展示。現任州長海莉雖然出身少數族裔,父母親是來自印度的錫克教徒移民(Sikh),而且是全美最年輕的州長(現年才43歲),但她屬於共和黨內的保守派(已經改宗基督教),過去一直迴避邦聯旗這個敏感議題;尤其近年的民調仍然顯示,超過7成的南卡白人對邦聯旗情有獨鍾。
只是如今教堂屠殺案震驚全國,兇手雖然不是拿著邦聯旗做案,但已清楚點明這面旗幟與白人至上主義、種族仇恨、種族暴力無法切割的關聯,支持者很難再以歷史情感為它開脫,州議員(而且是共和黨)很快就會提案,海莉也見風轉舵,一改先前的模稜兩可,呼籲讓這面旗幟從議會廣場消失,讓歷史歸於歷史。
民主黨領導階層向來支持移除邦聯旗。至於那些已宣布或有意角逐總統大位的共和黨選將,大多仍然含糊其辭,顯然還在觀察風向,深怕開罪南方白人選民。不過2012年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羅姆尼(Mitt Romney)公開呼籲移除,日前宣布參選的傑布.布希(Jeb Bush)也以自身在佛羅里達州長任內的決策為例,直言這面旗幟只有一個合宜的去處:博物館。 (相關報導: 「我要殺黑人」美國教堂血案殺手行兇前告白 | 更多文章 )
降旗──而且是永遠降下──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