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邦眾議院的監督與政府改革委員會(House Committee on Oversight and Government Reform),日前公開點名海軍,要求公開一項名為「奧丁之眼計畫」(Project Odin’s Eye)的祕密調查,該調查是針對該軍種旗下、負責培育菁英戰機飛行員的海軍戰鬥機武器學校(TOPGUN)進行搜查,追蹤該校畢業生是否在軍旅生涯中,出現腦部損傷或相關病變,由於該計畫非常保密且低調,就連海軍許多單位也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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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此次提議是由該委員會主席、來自肯塔基州(Kentucky)的眾議員科默(James Comer)提出,他在信件中向代理海軍部長表示,之所以要求公開調查內容,除了要讓聯邦政府清楚所有資訊與過程,也要讓作戰人員獲得完整且準確的健康風險資訊,包含長期駕駛高性能戰機,可能對飛行員大腦造成傷害的最新研究成果,讓這群菁英能保護自己的生理與心理健康。
BREAKING: House Committee to Examine Secret Navy Effort on Pilot Brain InjuriesThe Navy quietly started screening elite fighter pilots for signs of brain injuries caused by flying, a risk it officially denies exists.https://t.co/ivd5kkEIgp
— Oversight Committee (@GOPoversight) February 6, 2025
信函援引《紐時》在2024年12月的報導,該則文章中詳細描述多位曾經擔任F/A-18 E/F「超級大黃蜂」(F/A-18 Super Hornet)戰機飛行員,在經歷多年航空母艦甲板彈射起飛,與高G力的空戰訓練後,都在步入40歲中年期間,也是他們身為飛行員服役尾端,會突然出現難以解釋的心理健康問題,包含嚴重失眠、焦慮、憂鬱或是類似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的症狀,但許多人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譽」與飛行許可,經常選擇隱瞞症狀。
報導曝光後,美國海軍高層隨即出面澄清,強調並給出「沒有證據顯示,飛行會導致腦部損傷」的官方說法,但根據調查發現,這些菁英飛行員的突發症狀,很可能是長期反覆受到輕微腦震盪(sub-concussive brain injuries)所導致。
這所專門培養海軍飛行員的學校,決定在2024年11月、動用自己單位預算,悄悄展開調查計畫,沿用原先為海豹突擊隊(Navy SEALs)設計的「奧丁之眼」,幫自家飛行員進行篩檢,確認他們是否存在腦部損傷的問題,這個做法最大好處,是不需要經過龐大且動作緩慢的官僚體系,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找到答案。
眾議員科默要求海軍,必須全面公開對飛行員腦部損傷的研究,包括所有相關研究報告、內部通訊紀錄,以及過去十年內受影響飛行員的數據圖表。同時他也質問,海軍為何要將「奧丁之眼」計畫列為機密封鎖,這讓人懷疑、他們是否知道背後嚴重程度,以及究竟有無採取應對措施?「我們國家投入大量資源,培訓這些飛行員,使其成為世界頂尖的好手,他們得承擔極大風險和壓力執行任務。我希望能確保並讓他們的健康得到適當照顧。」 (相關報導: 簽約至今等了5年!耗資近30億美元,保加利亞空軍將迎接第一架F-16V戰機 | 更多文章 )
前文提到的美國海軍戰鬥機武器學校,是一所位在加州、創立於1969年3月3日的訓練中心,由於該校對外代號「Top Gun」,隨著由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主演的經典電影《捍衛戰士》(Top Gun)爆紅而聲名大噪,成為外界非常關注的美軍機構之一。
只不過,由於腦部受損的症狀與許多心理疾病相似,外加過往許多人選擇隱瞞,許多曾受影響的飛行員表示,他們從未接受過海軍的腦部損傷評估,國會恐怕難以取得明確的數據或資料,但這群退役飛官們無奈地提到,這個問題其實已存在數十年,並在私底下嚴重影響許多頂尖飛行員的健康與中晚年生活。
Federal authorities have been investigating nearly 5,000 pilots suspected of falsifying their medical records to conceal that they were receiving benefits for mental health disorders and other serious conditions that could make them unfit to fly, documents and interviews show.... pic.twitter.com/skQSLxzCjZ
— The Washington Post (@washingtonpost) August 28, 2023
《紐約時報》在報導中就引述兩名成員的實際經歷,來告訴讀者與政府,這個傷害對戰機飛行員影響有多大。第一位是曾在1980年代末擔任TOPGUN指揮官、外號「威格斯」(Wigs)的飛行員路德維希二世上校(Capt. Frederic G. Ludwig Jr.)。根據兒子艾瑞克(Eric Ludwig)回憶,身為航空母艦艦載機飛行員的老爸,在服役20年、並完成1200次航母甲板著陸後,突然開始出現心理崩潰狀態,甚至會在駕駛座內發生恐慌,最終不得不放棄單座戰機的飛行資格。
從第一線退下轉任航母航空聯隊指揮官,相關心理症狀並沒有因此緩解,反而隨著時間推移愈發嚴重,還曾在駐點新加坡時被強制送醫治療。而路德維希二世上校一度上演破窗逃跑,與醫院、海軍玩捉迷藏失蹤數日。美國海軍最終選擇使用電擊治療(Electroshock Therapy)來控制症狀,並於1995年悄悄將他退役。兒子無奈地表示,父親在他的軍旅生涯中,從未發生飛行事故,但在退役後、卻因為注意力不集中與失調,頻頻發生交通事故。而上校就是那個從未接受腦部損傷評估的飛行員,最終在2023年因腦出血而去世,享年78歲。
另外一位案例,則是前TOPGUN學員尼爾・蘇利文(Neil Sullivan),外號是「蘇利」(Sully),他一共在海軍駕駛戰長達14年,退役後轉入商業航空擔任機師,又繼續飛行10年之久。但從邁入48歲那年開始,身體卻突然出現嚴重焦慮與盜汗,導致他無法專心而被迫停飛。根據蘇利文自己的描述,當身體出現警訊時,他和許多同僚或前輩一樣,都選擇隱瞞硬撐,並沒有積極進行治療。 (相關報導: 簽約至今等了5年!耗資近30億美元,保加利亞空軍將迎接第一架F-16V戰機 | 更多文章 )
亮紅燈6個月,蘇利文因為被停飛而染上酗酒和毒癮,最終甚至丟掉機師工作。直到被送進勒戒所,才發現自己的這些症狀,很可能不是心理問題,而是長年累積的腦部傷害,「長期以來,我卻從未想過、可能是因為數百次小型腦部創傷所造成的傷害,像我這樣的飛行員一定還有很多,但我們從未被看到,因為不會有人拍一部關於這些故事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