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看到不少在南海所發生的比較重大的衝突事件。之前的幾十年亦即從1988年3月所發生的赤瓜礁 (Johnson South Reef)海上戰爭算起,我倒覺得事件比較少、低調的很多:
個案1
2024年4月,在南海的南沙群島的仙賓暗沙 (Sabina Shoal)一帶與中國(大陸)海警船對峙的菲律賓海岸防衛隊巡邏艦 BRP Teresa Magbanua 號,於9月被迫撤回位於 Palawan Province 的 Puerto Princesa 母港(homeport)。菲方官員坦承,由於中方以衝撞方式阻撓他們的國家為該號運送和補給,撤船之前3週,艦上人員僅能吃粥充飢、喝雨水止渴。
2024年10月10日,菲律賓現任總統Ferdinand 「Bongbong」 Romualdez Marcos, Jr. 在東南亞國家協會(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峰會中,就雙方船隻近來在存有主權爭議的南海發生碰撞事件直接向中國大陸國務院總理李強提出質疑。
個案2
2024年9月29日,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廣義省(Tỉnh Quảng Ngãi)的10名漁民在南海西沙群島附近海域捕撈時,被中國大陸船隻包抄、夾擊及遭遇到大約40名人員持鐵棍攻擊近4小時致多人重傷,那一些越南漁民為了搶救和治療被打昏迷過去的船長,船員不得不向中方人員下跪。又漁船上的漁獲及設備都被搶走,價值約2萬美元(約人民幣141,400元或者新台幣64.5萬元)。越南媒體雖然率先報導這起事件,但是一開始卻僅以「外國船隻」含糊帶過,後來才被外國媒體揭露是中國大陸的船隻。事發3天後,越南外交部於10月2日晚間對整起事件公開表達不滿及堅決反對中方的粗暴行為。
乍看之下,好像以上的兩個個案違背了傳統採用辯證邏輯思維和行事風格、先講就情義的中國人/華人。
今年10月,筆者觀看了《刀尖舞者(Blade Dancers)》這一部於2018年9月首次播放的大陸電視影集//連續劇。讓我先引用該劇的一幕台詞再讓我作重點式的點評以上的兩個個案:
在第7集,觀眾得知松本惠子是日本特務機關最厲害的女間諜,其代號為軍刀。她的國民政府女戰俘叫白浪,是松本早就知道的一個武術界超一流的高手。
白也是中國共產黨地下黨員、中華民國軍隊中校古劍鋒的妻子。
松本手持了一把又稱為武士刀、東洋劍的日本刀在練習武林技術。當看到手無寸鐵的白之後,前者就把她手上的那一把刀架在後者的左邊脖子上並且對古的夫人說「你不怕嗎?」
白浪淡定地回應說:在我們國家的土地上 向我炫耀武力...我該怕嗎?
緊接著,那一個日本帝國主義的女軍官就主動的對中國女戰俘說要不要讓我們砌磋、砌磋?
松本還傲慢的對白說:怕了 不敢砌磋也沒關係 那你就得像拜見女皇一樣 三叩九拜地來求我...。
白浪回應說:奉陪到底。 (相關報導: 俞劍鴻觀點:動員和運用空軍─蔣介石是否及格? | 更多文章 )
自信滿滿的松本對白說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不和我比武...。如果我輸了,我也給你三叩九拜...。
白浪說:用不著 你只要跪下 磕一個頭就好。
松本回應:一言為定...。
白浪當著對手的面說:我先讓你三招。(她心中想的是再全方位一路地輾壓松本。)
沈不住氣的軍刀揮舞了第一擊。
當雙方開始較勁的不久。白說了一句典型的話:中國人一向講究先禮後兵 我三招讓過了 對你 我不會再客氣了。
之後,松本的長官渡邊一郎來到現場,目睹了一切,看到口腔出血的軍刀跌倒在地上。
白浪對軍刀說妳輸了。可是,松本卻要求再比賽下去到三盤兩勝。
結果是軍刀又輸了。她的鼻子流血、口吐鮮血。
眼見不服氣的對手,白浪對松本說:還要不要五局三勝啊 中國功夫...堪稱你們所謂武士道精神的鼻祖 在中國的土地上舞刀弄槍 稱王稱霸 你們是自取其辱...。
松本還耍賴不認輸、試圖用白扔在地上的日本刀偷襲,幸好被渡邊加以阻止說:夠了。
軍刀仍然不服氣。她命令小日本鬼子的士兵把白拉下去。白浪回頭對松本說:你還欠我們中國人民一個跪。
此後,在另外一個場合也就是8(軍刀 + 7個敵對的日本士兵)對1(作為中共黨員的白),松本再度說讓我們再較量出一個高低吧 。
不出所料,松本又是輸掉了,因為白將她的鋒利的長刀插入了軍刀的心臟。在出現這個畫面之前,白的肚子正中央也被松本刺了一刀。
緊接著,松本的雙膝蓋和等同於磕頭這個動作的額頭先後撞擊地面。在松本死掉之前,白浪還是沒有忘記對她的對手說:你還欠我們中國人民 一個跪。
點評
首先,《刀尖舞者》在第36集的大結局表明了這一部電視影集是獻給「為中華民族...獻身的先烈們...」換言之,雖然部分的畫面有點誇張、不切實際但是總的來說不算是100%的抗日神劇。的確,有一些大陸的電視影集是真實故事的改寫和編輯,例如《鐵血壯士(TieXueZhaungShi)》是以中華民國猛虎團謝晉元團長為原型,其任務是要執行一項絕密的「桐计划」,以保護三噸黄金。不過,會讓部分觀眾搞糊塗、產生錯覺的是主角柳雲龍在這一個影集扮演了謝團長的角色,而在《風箏(Kite)》則是凸顯出他是一個忠貞、懷有特殊任務的中國共產黨人。須知,當《風箏》被播映之後,柳被封之為「諜戰劇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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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使用改編這兩個字呢?這是因為每一個中外製作人和導演無法掌握100%的事實。所幸,《環球時報》(北京)英文版於2024年10月5日傍晚,能夠獨家披露9月29日大陸與越南在西沙群島的衝突過程,否則的話前者就冤枉死了,因為一些西方媒體基於政治正確偏袒了越方:當天大陸的地方執法單位完全依法、克制的對非法進入西沙群島附近海域的越南船隻進行攔截、登船檢查和驅逐。從披露的照片顯示,越南船上有數人手持長竹竿阻止大陸執法人員登船。其結果是:「檢查中,兩名中方執法保障人員的頭盔被一根長竹竿折斷,一人手部被割傷」。 (相關報導: 俞劍鴻觀點:動員和運用空軍─蔣介石是否及格? | 更多文章 )
其次,南海的一大片海域(含東沙、南沙、西沙和中砂)自古以來屬於中華民族。我曾經以「國」這個漢字來描述、解釋和推論我們在南海的言論和行為,譬如戈這個字是放在那一個大口或者四面墻之內,其目的就是在提醒中國人說1)武器是用來自我防衛的;和2)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再者,在本文的第三段文字,「【越方】船員不得不向中方人員下跪」被報導。我們都知道說越南人要比菲律賓人來得懂中華文化。舉例而言,在河內,很容易看到使用中國字的廟宇(複數)。【馬來西亞的華人講究中庸之道和以德服人。荀子認為基於人的本性,造成對外物無休止的争奪,故「積善成德,宜享其隆」的內在化乃是重要的。這些價值觀也影響了馬國的首相好比說 Anwar Ibrahim (安華)。馬來人也把和諧放在不是第一位就是很前面。可蘭經也提到孝順父母。】故,在第二個個案,讀者得知為了拯救他們的船長,一些越南漁民主動下跪、求饒。
再來,先禮後兵、讓對手三招、之後的不再客氣等等都是典型的招數。可惜的是,不少認定 attack for defense (以進攻為防禦)或者心不甘、情不願的外國敵對勢力至今會把這些招數詮釋為中方的弱點或者中方是被動的。
切記,剛剛提到的幾個招數非共產黨人也會使出。故,不懂得感恩、喜歡炫耀武力的外國人是會早晚激怒全體中國人的。長期以來,是中方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先讓越南、菲律賓、馬國和文萊在南海開採石油、捕撈魚類、發展觀光事業等等的。
還有,2016年7月,表面上,菲律賓共和國在南海仲裁案打了勝戰。其實不然:1)它浪費了很多訴訟和律師費用(可能高達3,000萬美元);2)由於中方(含沒有被告知出席的台灣地區)自2013年2月拒絕出席,臨時仲裁庭所作出的判決,像是否決了中方的歷史性9~11段線,根本就沒有被中方接納;3)第三點吻合白浪所講的:菲國自取其辱。由於該仲裁庭的五個仲裁員接納了菲律賓的荒謬認定亦即太平島只是一個岩礁 (rock)而非島嶼 (island),馬尼拉也失去了它的所有合法的經濟海域;和4)聯合國並沒有執法機構和所需的經費來配合臨時仲裁庭的判決。
簡言之,就筆者的研究與判斷,在本文第1~2個案所提到的粗暴行為一定是敵對勢力先搞的。又中華民族肯定會在南海先讓以美國為首的外國戰艦吶喊和戰略航道的行為準則(code of conduct)有關的航行自由並且在該海域開第一槍。
第六,白浪說在中國的土地上舞刀弄槍、稱王稱霸,是不可取的。聲索國越南和其它三個國家要好好地想一想,那就是假設美國在南海打敗了中華民族,難道這個霸權不會進一步地欺負那四個各自宣稱它們擁有一大部分或者小一部分南海的東南亞國家?
第七,由於中國大陸、俄國等等的艦隊尚無能力集結在美國加州、德州、紐約州等等外海全天候地遊弋,美國就吃定了它們。
美國的一些作為就是霸權、雙重標準,例如它的海岸警衛隊 (United States coast guard)是會扣留外國漁船,只要它們在200海里的經濟海域以外(是的,超過200海里)捕撈到遠洋洄游(oceanodromous)的魚類。美方是這麼地自圓其說的:那些魚類原本來自他們國家的海岸。
就雙重標準,試問:美國戰艦有保護所有東南亞國家的洄游魚類嗎? (相關報導: 俞劍鴻觀點:動員和運用空軍─蔣介石是否及格? | 更多文章 )
其實,那四個東南亞國家之間也有(嚴重的)矛盾。2024年10月5日,馬國砂拉越執法局又扣留了(價值200萬令吉的)兩艘越南籍漁船。美國有馬上出面幫助越南嗎?萬一有一天,所有或者部分的東南亞國家的漁船加上兩岸中國 (bicoastal Chia)的包圍起來圍堵了美國艦隊的去路,後者還會繼續或者敢吶喊航行自由嗎?
第八,總的來說,中國人自古以來就是善於款待外國人。21世紀的中國領導人不至於會強迫河內、馬尼拉等等的領導人磕頭、謝罪。不過,他們一定會一而再地要求他們記取教訓、不要越過紅線。
最後,《刀尖舞者》這個劇本的確有不合理之處。例如白浪要面對7個騎在馬上的敵對的日本士兵。後者可以輕易地開手槍像是我們在第14分鐘處所觀看到的一幕將白浪打死,然而雙方卻花費了很多時間拿著長刀互相砍殺。
在另外一個大陸的電視影集也就是《東方紅1949》,我也看到導演隨隨便便地找了一個瘦小、不起眼的男演員來演繹中華民國的第二任海軍總司令桂永清上將。對此,我的一個小學同學張文穎於2022年11月25日和2024年10月10日分別寄發電子郵件給我說:成王敗寇。沒什麽説的。周至柔桂永清怎麽演成那個熊樣?不可信不可信。通常勝利者握有話語權。台灣也不爭氣,不願意花大錢製作、拍攝有關國共之間的作品。同意,找錯人扮演桂司令了。那個演員一點也沒有氣質。
餘論
中國人的辯證邏輯思維和行事風格和外國人就是不太一樣。2005年8月,在南洋理工大學(新加坡)擔任客座時,我有機會和芝加哥大學教授 John Joseph Mearsheime 一對一的交換意見。他認定早晚美國和中國大陸會打起來。我提醒他說就像白浪所言在中國的領土,中國人是不會對外國的敵對勢力先開槍的。20年快要過去了。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Mearsheime 應該修正他的看法,是時候了。此外,從北京的角度來看,中(共)美不會掉進「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只要後者的領導人多多的研究和閱讀以及以行動發揚光大《孫子兵法》和其它的中國古典著作的精髓。 (相關報導: 俞劍鴻觀點:動員和運用空軍─蔣介石是否及格?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紐約大學政治學博士,前國立中山大學中山學術研究所教授兼所長、前國立金門大學特別聘任教授兼所長;前新加坡國立大學高級研究員、南洋大學訪問高級研究員、廈門大學訪問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