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總統的520就職演說之後,北京先由外交部發言指台獨是死路一條;接著國台辦補槍;再來就是北京官媒《環球時報》連續三天發表社論:分別是0521〈「賴式台獨」此路不通〉、0522〈挑釁一次、反制一次,挑釁愈甚、反制愈烈〉及0523〈賴清德謀「獨」挑釁,必將遭到迎頭痛擊!〉,而0523當天上午7時45分開始,解放軍東部戰區位台灣海峽,台灣島北部、南部、東部及金門島、馬祖列島、烏坵嶼、東引島周邊,開展聯合演訓。這次軍演被稱為「聯合利劍—2024A」 從0523—0524連續兩天。可以說中國大陸的反應是直接、迅速與強烈的。
共軍兩天的軍演(對岸不稱為「軍演」而稱為「戰備警巡」),演習覆蓋區域包括了台灣海峽大部分地區、台灣與菲律賓之間的巴士海峽,以及台灣東海岸沿太平洋的大片海域。
D-DAY前一日:0522中國對美國參與對台軍售的12家軍工企業及10名高管採取反制措施。
D-DAY01:0523上午7時45分開始,中國東部戰區聯合作戰指揮中心下達行動指令後,東部戰區海軍多個驅護艦編隊向台灣周邊海域多個方向高速機動。艦隊按計畫抵達目標海域,展開戰鬥部署,同時向台灣逼近。數十架次戰機成體系實施環台戰巡、繞外島巡航。抵達任務台海空域後,各型戰機依託聯合情報支撐,採取各類戰術動作,抵近台灣島周邊戰巡。在陸軍和火箭軍的支援掩護下,多機型編組滿掛實彈,飛達預定空域建立多個打擊陣位,協同驅護艦、飛彈快艇模擬打擊台灣高價值軍事目標和偵巡艦機。首日軍演就是強調「進、圍、鎖」,隨後整個台灣被標注為橙色,表示完全控制。同日,東部戰區發布組合海報《越海殺器》。
0523(周四)我方國防部錄得49架中國飛機、19艘軍艦和7艘海警船隻接近台灣領海。這些艦艇主要是護衛艦和輕型護衛艦,體積較小,攜帶的武器也較少。
D-DAY02:0524共軍第二日軍演是為了「檢驗聯合奪權、聯合打擊、要域佔控能力」,並發布對台發射大量導彈的3D虛實動畫。多架軍機裝掛實彈抵達目標空域。東部戰區空軍周五進行了模擬導彈襲擊,並派出掛裝實彈的殲擊機和轟炸機,在台東外海建立多個打擊陣位,協同海軍艦船編隊、機動岸導火力單元等,對重要目標實施模擬打擊。大陸海警2304艦艇編隊首度進入台灣本島以東海域開展綜合執法演練。重點開展查證識別、警告驅離等科目訓練,檢驗聯合巡航、緊急處置能力。此外,火箭砲車0524在閩東某訓練場已經進入到發射戰備,對目標區域進行第一波次模擬火力打擊。《央視》也播出中國海軍「南通艦」在台灣海峽執行戰備警巡與實兵演練,我方海軍「鄭和艦」緊跟在後,兩艦相距僅0.6海浬(1.1112公里)。
東部戰區發布「多軍種聯合打擊3D虛實動畫」與「模擬動畫」時,強調軍艦、軍機以「進!圍!鎖!」方式,抵近台島周邊戰巡,島鏈內外一體連動,並模擬由陸海空對台發射大量飛彈,落在台北、高雄與花蓮三縣市。 (相關報導: 風評:監察院不是陳菊護航民進黨的側翼 | 更多文章 )
我國防部0524指出,自當日上午7時至當晚9時40分止,陸續偵獲蘇愷30、轟六及空警500等各型機種,共計62架次出海活動,其中47架次逾越中線及其延伸線,進入北部、中部及南部空域,配合27艘解放軍艦艇及海警船執行軍演。
D-DAY後一日:0525東部戰區午後公布「打『獨』六字訣」:進、圍、鎖、擊、毀、斷,並以飛彈落下台灣的模擬圖為背景,壓上紅字的七言絕句「利劍出鞘」:「無賴缺德獨害台,勾連外患做棋牌,一國兩岸千年是,塑勢明規向未來」,總結軍演。
我國防部表示,總計在「聯合利劍2024A」演習期間,共偵獲解放軍戰機111架次,其中逾越海峽中線82架次,中國海軍及海警船,總共53艘次。國軍運用聯合情監偵手段嚴密掌握,並檢派任務機、艦及岸置飛彈系統適切應處。
我國安會則表示:共軍此次軍演更精細籌謀武力攻台架構,包括發布9個演習區,並抵近我24浬活動、首度以海警編隊在我本、外島周邊水域演練「執法巡查」等,意在形塑台海「內海化」假象。演習未開設禁航區、天數僅為2 天,有意避免事態升高及國際介入,然未來恐續對我進行複合式脅迫,漸進改變台海現狀。
和2022年8月4日起的共軍鎖台6大區塊的實彈軍演比較,2022年解放軍不但是實彈操作,更是對未來攻台尋求最佳參數,無論是海戰或空戰,飛彈、導彈結陣、火箭炮戰場面的打擊等。結果是「台海中線」這種兩岸默契已不復存在,6大區塊軍演,完全鎖定台灣全島對外聯絡與交通的重要空港與海港。還有,共軍的反制不會是一次性的,而將是長期、堅決、穩步推進的組合行動。」「從事實性打破所謂『海峽中線』,到解放軍在西南空域常態化巡邏和繞島飛行,再到明確強調臺灣海峽不是國際水域,近年來每一次美台的挑釁,我們的反制都以進一步加強對台海的實控為結果。」
中外軍事專家與媒體都注意到共軍這次的聯合利劍2024A演習,是「包圍台灣,模擬全面進攻」,但是這次軍演儘管都是掛上實彈,但是卻沒有開火。我們注意到:
1.突襲式無預警地發動軍演令,是考驗東部戰區轄下在四大軍種聯合對台作戰時的精確度。同時驗收各軍種抵達作戰區的精確時間,做為未來攻台新參數。
2.包圍區比2022年擴大,涵蓋了台灣本島與金、馬、烏坵與東引,要求做到滴水不漏,全面封鎖。修正2022年軍演的缺失。同時對賴政府形成更大的威懾作用。
3.全面實彈但卻未發,事後東部戰區釋出3D版虛擬動畫,模擬轟炸台灣的畫面,鎖定台北、高雄、宜花一帶。這也是共軍第二天軍演的重點。既是全方位、無死角地攻擊。專家認為這樣地部署重點在:阻斷台灣能源進口的生命線,阻斷台獨勢力的逃跑線,並阻斷美國等盟友提供援助的支援線。不過未對台灣中部與澎湖做同一波地毯式地攻擊,看來是有所保留。換言之,共軍早就有多套AI推演,首日軍演提供的參數讓第二日的3D虛擬動畫更具體。這套攻台攻略明顯也修正了2022年時的軍演參數。未來若是還有2024B、2024C.....的軍演,會是不斷調整對台進攻的模組,一方面對賴政府施壓,一方面對美示威。 (相關報導: 風評:監察院不是陳菊護航民進黨的側翼 | 更多文章 )
4.根據BBC的報導中共這次軍演,沒有跡象表明中國有兩棲攻擊艦或航空母艦等重型艦艇參與。真正的入侵艦隊需要更大的艦艇和更多的人員。再看我海巡署金馬澎分署0523的新聞稿:大陸海警船舷號「14607」及「14509」上午7時48分編隊航入馬祖東引限制水域,外側有海警船「14517」策應,海巡全程監控,派PP-3586、PP-3571與PP-10037艇蒐證、示警驅離,海警船8時53分航離管制水域,此外,海巡上午在金門烏坵偵獲中國海警船「14606」、「14506」航入限制水域,外側有中國海警船「14502」,海巡隨即自金門、台中分別派PP-10039、PP-10035艇前往對應,海警船隊8時45分航出烏坵水域。此次演習還是在更新攻台作戰的新參數,所以重砲重兵皆未現身,這也顯示「聯合利劍—2024A」依舊是在做攻台第一擊的相關計畫調整演出搶下制空與制海優勢後封鎖台海、摧毀戰略目標癱瘓台澎金馬的反擊能力,創造第二波登陸戰共軍的最優條件。
5.國際媒體包括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英國廣播公司》(BBC)、《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日本放送協會》(NHK)、《半島電視》(Al Jazeera)等國際權威媒體都以相當規格進行報導,BBC更以滾動式更新(Live Update)模式隨時更新最新即時資訊。BBC駐北京記者麥迪文(Stephen McDonell)說,看解放軍提供的地圖就知道了,演習都在台灣周邊。他們在這裏傳達的信息是「如果我們願意,我們可以封鎖那個地方。因此,我們可以阻止物資進入,並可能迫使政府屈服。」 各國也關注中國軍事行動的最新動態。美國與日本則快速反應,第一時間(0523)便表達關切並強調台海和平重要性,還呼籲國際社會共同譴責共軍挑釁。美國務院還兩度(0525)表達高度關切,呼籲北京勿以例行政府交接作為軍事挑釁的藉口,可能導致局勢升級。
然而,根據鳳凰台的報導,美國第七艦隊在0523演習第一天展示的是上瑜伽課,但是距離台灣卻是很遠,因為雷根號離開母港橫須賀正在返美換防,航母的打擊群將由華盛頓號接手。只是一旦北京下令發動攻台時,美軍的馳援很有可能在遙遠的海路,很難馬上幫得上賴清德的忙了!至於0526拜登總統在西點軍校的演講談到中共軍演時,他表示,「我一向樂意在需要使用武力時保護我們的國家、我們的盟友、我們的核心利益」。台灣真的是美國的盟友嗎?還是美國的棋子呢?(阿富汗與烏克蘭呢?他們都是美國的盟友,如今呢?)
儘管我國安高層做了戰情分析:(i)中共加大對台統戰分化力度的手法,面對台灣新政局,中共將對台施展「組合拳」,一方面藉「政經施壓」挑起官民矛盾,利用「差別待遇」分化各政黨立場,(ii)散布錯假訊息,打擊我軍心士氣、(iii)離間台美關係,(iv)恫嚇我媒體、藝人自我審查涉中言論,營造「寒蟬效應」;(v)另方面將利用兩岸「大交流」,擴大宣介「兩岸民族文化同源」,結合中國市場發展誘因,鼓勵台青赴中發展,以增加對中認同。
也注意到在共軍軍演時,中國也發動各種認知、錯假訊息操作,截至0524,中國官媒、相關社群(網軍)就有超過20萬則以上的訊息操作,也有在地協力媒體處理相關議題。主題聚焦在:a.強調軍演正當性,一切都是因為賴總統的520就職演說,甚至有媒體用社論指控總統才是中國軍事威脅的原因。b.美方不值得信任。c.中國掌握區域主導權,包括詮釋上。
國安高層進一步提出觀察,此次中國對台軍演具體演練目的有4項:a.軍機、軍艦騷擾,壓迫鄰接界線;b.控制戰場(海空和電子權爭奪);c.對台灣周邊海空外國目標模擬攻擊、執法(漁船、貨船、商船攔檢沒入等);d.取得島鏈以內(西)軍事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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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賴總統的520就職演講,對北京來說就是「新兩國論」,定位就是走台獨路線。所以從中央一直到東部戰區一路反賴,必須要「懲戒」,因此0523-0524發動軍演,做為文攻之後的武嚇動作。我方國安團隊的因應以低調而不引發更進一步的緊張為底線。美方有言詞上「警告」北京, 但對於共軍的軍演內容與相關情資顯然應有所掌握,但是並未在第一時間釋出,反而有意觀察賴的520談話會引發北京怎樣的反應,做為中美對抗的新的觀察點。
2.共軍兩日軍演的內容既以「懲獨」為主調,不過,實際的戰術操作是朝模擬聯合圍台與鎖台執行。所以雖實彈但卻不開火。對比2022年軍演的6個區域,此次有兩處重疊,若是結合這兩次軍演內容來看,圍台與鎖台的戰略部署更加完整。值得注意的還是第一擊的重點已經把台灣本島的東部區域視為新重點,離外島的金馬要地也同步列入,換言之,未來攻台的第一擊中全盤性與全方位的火炮已不可避免。加上這次有突襲式的操作,共軍的聯兵作戰已朝「精確與定點」設計。我方如何守住這第一波的攻勢,特別要注意的是儘管共軍操作是定點,但是點與點之間連結形成同一時間的面的攻擊,屆時對軍民的殺傷力可能非常慘重。如何將死傷降到最低,並保持戰力,以發動我方的反擊,已成為我方戰略部署與設計刻不容緩的重點。
3.共軍這次軍演設定了打獨六字訣「進、圍、鎖、擊、毀、斷」,圍台鎖台的戰術操作之後,最重要的還是要截斷我方所有能源、物資與戰備資源的路線,讓我方在第一擊之後得不到戰備整補,當然美日的馳援是否能夠進得來,並且給予進犯的共軍適時反擊,以利我方反攻。顯然共軍的第一階段的最重要的戰略目標就是讓包圍台灣更徹底,同時讓所有資源與援助進不來,再來登陸作戰時,逐一推進最後占領全境。面對這樣的模組攻擊,我方如何因應?這個比打巷戰還要再前置的防衛作戰,正是國軍所要面對的嚴峻考驗。
4.回到政治層面,戰爭是最後的手段,相信國人都不希望兩岸兵凶戰危,當賴總統520就職演講慷慨說出兩國互不隸屬時,就已經把兩岸推向對抗的氛圍裡。問題是賴總統又呼籲國人要團結,只是多數國人都不希望兩岸對抗,賴總統要國軍備戰,問題是賴總統又喊出: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台灣,台灣都是這個國家名稱。那麼賴總統到底要國人為哪一個「國家」效忠與團結?沒有一個共同中心的歸屬,如何團結國人一起來團結呢?無法團結國人,又怎麼讓國軍和全民共同團結奮鬥呢? (相關報導: 風評:監察院不是陳菊護航民進黨的側翼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大學教師,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