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國對中國大陸發動貿易戰,引發全球關注。美國對大陸提出諸多指控,大陸則嚴加駁斥,究竟美國是否師出有名?若美國師出有名,那為何歷任總統沒有對大陸出手?
中美貿易戰的背景
過去美國主流的政治思想,一直相信「現代化理論」(Modernization Theory), 也就是認為隨著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將使中產階級大量的增加,進而開啟民主化的浪潮,雖然每波民主化浪潮可能以威權或極權統治的反撲而告終,但終能使國家邁向民主化,落實民主政治,台灣及南韓就是成功的案例。
大陸在推行改革開放之後,經濟呈現飛快成長,西方世界也期待中國大陸也能朝向此方向邁進,因此透過各種方式,直接或間接協助其經濟發展,即使在發展過程中,遇有不公平的待遇,也未積極要求採取西方的標準。尤其是美國希冀待中國邁入民主化後,選出親美的領導人,美國即能從中獲取最大的利益。
然而,中國大陸經濟突飛猛進,民主化並未落實,反而是權力更加集中,言論自由受到嚴格的限制,並架起網路防火長城(Great Firewall),監控和過濾網際網路內容,今年更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制。大陸政治發展的種種跡象,都證實現代化理論在中國似乎並未發生,因而開始反省過去對大陸的讓利舉措是否適當。
此外,中國大陸經濟起飛後,在國際上的態度丕變,開始挑戰美國的地位,也讓美國不是滋味。鄧小平主政時期堅持的「韜光養晦」 策略,接下來的幾屆領導人仍遵循此一原則,對外擴張的腳步與規模較為保守。惟近年來隨著大陸的經濟實力的提升,高調的對外進行擴張,習近平已經拋棄了鄧小平時期留下來的韜光養晦的做法,積極帶頭走入國際社會。2013年提出的「一帶一路」;2016年10月人民幣正式加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特別提款權(SDR) 一籃子貨幣;2018年3月底推出以人民幣計價的原油期貨。
除了經濟勢力的擴張之外,大陸在政治及軍事布局與動作也十分積極,其在南海填島造礁及布署武器系統,引發周邊國家的不滿;並動輒派遣解放軍空軍組織戰機繞行台灣,以及驅逐艦航經台灣海峽、巴士海峽、台東外海等;並在吉布地以及巴基斯坦瓜達爾港布署海外軍事基地...。此舉不僅是挑戰美國的國際地位,還進一步威脅區域的和平。在此背景下,引發美國新任總統川普對中國大陸的不滿,進而從新檢視二國之間的貿易關係。
美國對中國大陸的指控
大家都只見到川普發動貿易戰表面原因,二國龐大的貿易逆差。根據美國商務部的統計,2017年中國大陸對美國出口了5,056億美元的貨物,而美國對中國大陸的出口貨物總額是1,304億美元,二國的貿易逆差高達3,752億美元,再創歷年新高。但貿易逆差只是結果,重點在於逆差生成的原因。 (相關報導: 李曉專文:國家命運與個人命運─從中美貿易戰必須學到的教訓 | 更多文章 )
白宮貿易與製造業政策辦公室於2018年6月22日公布一份《中國的經濟侵略如何威脅美國和全球科技及智慧財產權》(How China’s Economic Aggression Threatens the Technologies and Intellectual Property of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World)報告,明白列舉大陸以扭曲市場、侵奪技術、侵害智慧財產權及政府補貼等經濟侵略方式,以獲取鉅額的利益並壯大自己,進而威脅到美國及全球經濟的發展。其中有關中國大陸如何獲取國外技術與智慧財產權有詳細的介紹,本文摘要部分的內容如下:
一、竊取技術與智慧財產權:大陸以國家的力量進行剽竊技術與智慧財產權事宜,包含對外企實施商業間諜,偷取技術與IPR;以網路攻擊方式,滲透至國外企業網站,竊取商業機密、業務流程與技術,根據美國貿易代表署的統計,光營業秘密一項每年就有高達1,800-5,400億元的損失;並設法規避美國出口管制法規範,如《武器出口管制法》(AECA)和《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等,讓管制武器以及敏感技術外流;公然侵犯至智慧財產權,大規模實施商品仿冒與盜版行為;實施非法的反向工程,複製修改後成為創新技術。
二、利用市場優勢以及監管之便,要求強制轉讓技術與智慧財產權:中國大陸在多數行業,限定合資方式始得進入大陸市場,進而以強制或誘導的方式迫使外商轉讓技術與智慧財產權;以行政審批等方式,增加大陸外商的成本,並延誤商機;強迫技術會專利擁有者以低於市場價格授權;以安全審查為由,逼迫外商揭露關鍵技術、原始碼及積體電路的布局等;要求外商將數據儲存於大陸的伺服器,被迫分享數據或是可供官方查閱;政府採購限制繁多,尤其對外國產品訂立歧視性的規定;建構與國際標準差異的中國特有標準,增加市場准入的限制與貿易壁壘;以設立高科技研發中心,作為進入中國市場的准入條件;濫用反壟斷法,對外商施以高額的罰款及不合理的規定;要求在合資企業內增設共產黨組織。
三、以資源及市場要脅:大陸擁有特殊的關鍵原料,如稀土、鎢及鉬等,以出口管制方式限制競爭對手取得,迫使外商將生產基地移到中國大陸;聯合國企進行對外採購,藉此要求外商至大陸生產並移轉技術或智慧財產權。
四、擷取資訊:利用國家的力量以有系統及大規模的方式進行公開資源收集(open-source collection),獲取外國的技術;大量的中國公民至美國大學、國家實驗室、科技企業就學或就業,從中獲取先進技術;提供優渥的待遇與條件(例如:千人計畫),挖角各國或中國在海外的專業人才。
五、以國家力量獲取外國技術:中國大陸透國有企業、政府主導的民營企業以及國家支持的基金,對外大量收購先進科技或是相關企業;並利用併購以及綠地投資(greenfield)方式,收購美國尖端技術。
結論
美國已經針對大陸的不公平貿易行為,進行深入的調查,具體列出大陸六大類的50多項的經濟侵略行止。觀察其內容,不只美商身受其害,在大陸發展的各國企業應也有類似的問題,想必部分台商也心有戚戚焉。這恐也是為何中國大陸想要聯合歐盟等國一起對抗美國時,卻未有正面回應的原因。
這些經濟侵略的行為由來已久,過去對中國大陸民主化仍有期待,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中國民主化希望破滅,且在各領域開始威脅美國的地位,即使歷史倒轉由希拉蕊當選美國總統,她仍會採取類似的舉措,只是手段可能會較為溫和罷了。 (相關報導: 李曉專文:國家命運與個人命運─從中美貿易戰必須學到的教訓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