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這邊中美貿易戰稍見和緩,那邊科技戰卻又開始烽火連天;相較於鋪天蓋地、牽連廣泛的全面貿易戰,科技戰似乎是一場「有限戰爭」,不過,這場早幾年前已悄然開打,今日檯面化與白熱化的戰爭,將會是一場綿綿無絕期的戰爭。
中美科技戰會取代貿易戰嗎?
上周全球科技業的「盛事」是美英聯手對中國的電信大廠中興通訊,祭出「7年禁制令」,不僅禁止使用中興設備與服務,更禁止美國企業向中興出售任何零件與軟體。中興的產品中包含3成左右的美商零組件─特別是其中核心的晶片、及幾乎毫無替代性的軟件(如安卓系統),中興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條命。中興高管承認,這個處罰讓中興進入「休克狀態」,而中興也為此停牌至今。
相較於貿易戰,美方祭出科技戰,確實是比較聰明的作法。川普對中國發動貿易戰,雖然名為違反301條款、不公平貿易,但所有人都知道是為了貿易逆差問題;而中國享有對美鉅額順差,實在難謂罪過,誰叫老美那麼會消費?而且,對美享有順差的國家不少,支持川普懲罰有順差的國家,難保那天自己也被懲罰。
因此,川普發動貿易戰,從各國際組織(WTO、IMF等)至各國,或是反對或是「勸架」,就是得不到任何國家的支持。但以國家安全、間諜活動,針對特定中國企業祭出懲罰,一來理由正當、師出有名,二來一般認為波及效果較局限易控制,別的國家就較沒話說。如果發現「風向對」,川普政府是有可能把貿易戰主軸移到科技戰。
綜合國力之戰
雖然美國政府下重手懲罰中興,理由是2年前中興違反美國對北韓頭伊朗兩國的出口管制政策,但這個案件已用罰款和解,這次再罰的理由是中興未依當時的承諾懲罰員工,但在此刻以此理由重罰,外界毫無懸念的以貿易戰的一環解讀,同時也坐實美國要以貿易戰、科技戰壓制中國的技術追趕,終極而言就是避免中國在「綜合國力」上的追趕。
一般對「綜合國力」的定義,大致上就是看:經濟規模、軍事實力、科技與技術層級、人口;美國在綜合國力上毫無疑問就是超強,而且各個項目表現最均衡;中國在經濟上快速追趕,規模已經是美國的3分之2,一般預料20年左右可能超越美國;軍事實力則差距遠、難追趕;科技方面是拉近距離,甚至在某些特定領域已能與美國比肩,但整體仍遜於美國。
這也是未來兩國綜合國力爭戰的重點─科技與技術,這也同時影響到經濟與軍事領域。至於會落在那些產業領域,其實看看中國十三五計畫中所支持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半導體、新一代信息技術(如5G)、AI、機器人、新興能源、生技、航太等,大概就知道戰爭會落在那些領域。
下一波,打華為、聯想?
後續值得觀察的有兩點,第一是:除了中興,還有誰要中槍?美方已點名華為、聯想「涉及間諜活動」。第二是北京反應,是否會對在中國的美國科技大廠「動手」?如果會,誰會中槍?而這兩點又可能彼此有連動。 (相關報導: 「中興事件」震撼中國 習近平宣示:核心技術是國之重器,加速推動突破 | 更多文章 )
中興與華為同是中國最重要的2家電信設備廠商,有8萬名員工,這次被罰進入休克狀態,雖然不可能全然沒事,但中方一定會盡力協調化解、降低衝擊,政府必會努力支持,中興不致於短期內就倒地不起,北京未必會選在這個時刻反擊。
但如果美方接著又對其它中國科技廠商,如華為、聯想等祭出嚴厲措施,北京再不反應也不行了。這時北京會找上那家美商開刀─高通?甲骨文?蘋果?
北京如要反擊打蘋果、高通,但傷已也重
不過,中國面臨最大的困境是:技術不如人,仰賴他人之處多,驟然開刀固然傷人夠重,卻可能更傷己。如甲骨文與騰訊的「深度合作」,殺了甲骨文,騰訊也要傷到;宰了蘋果,全中國(當然包括台灣)的蘋果供應鏈也受損;禁用高通,所有中國手機廠都要跳樓─即使華為旗下海思已作出麒麟晶片,現階段也尚難全面取代美國廠商。
顯然中國即使近年專利權申請數量號稱位居全球第2,但其中含金量仍不足,關鍵重要的技術還是掐在別人手上。至於那個宣稱中國綜合國力已超越美國,科技實力是美國的1.31倍的中國經濟學者,是鬧笑話了。
竊取技術與商業機密自古即有,未來戰爭持續無絕期
所謂竊取科技技術、商業機密,算是自古即有,也是後進國家追趕先進國家的「必要策略」。當年工業革命後,英國是全球科技與技術最先進的國家,力圖擺脫經濟落後的德國(普魯士)則是千方百計的剽竊所有他們能取得的英國技術,英國當然試圖阻擋,方式從禁止機器出口到限制專業工人移居國外。只是效果不彰:瓦特蒸汽機出現3年後,德國工廠就有了;新的水力紡紗機發明後11年也出現在德國。在19世紀到20世紀初,美國也曾扮演全球最大的「山寨王國」,利用各種手段從歐洲獲得新技術。 (相關報導: 「中興事件」震撼中國 習近平宣示:核心技術是國之重器,加速推動突破 | 更多文章 )
因此,縱然有了中興案,但除非中國認命不再追趕歐美,否則這場用盡手段獲取先進科技與技術的爭戰,就一定會持續下去,只是手段會更細膩而隱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