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金正恩在父親金正日過世後繼承北韓領導權力,外界看到的是父傳子的權力轉移,但外界看不到的是,曾輔佐、支撐金正日管理北韓的集權機制將繼續存在」,北韓詩人張京松(장진성,譯名)在英國倫敦接受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名主持人阿曼普(Christiane Amanpour)專訪時如是說。換言之,金正恩其實是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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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已成孤兒
曾獲北韓「桂冠詩人」榮譽的張京松現年43歲,28歲時獲金正日召見,並成為北韓政府的文膽之一,但在近距離接觸金正日後,他自承「對金正日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並在2004年叛逃到南韓。他的回憶錄《親愛的領袖:詩人、間諜與逃犯─洞見北韓》(Dear Leader : Poet, Spy, Escapee–A Look Inside North Korea,暫譯) 近日將出版,書中揭露許多北韓不為外界得知的一面,並對北韓勞動黨的組織指導部(Organization and Guidance Department,OGD)多所著墨。
張京松新書封面。(取自Amazon)
張京松表示,現階段真正治理北韓的並非金正恩,政權是由金正日大學同學組成的OGD「老臣攝政團」(old-boy’s network)所把持,金正恩的國外朋友大多在瑞士,他在老臣攝政團中沒有親信,他的意見也無足輕重,在姑丈張成澤遭到處決後,不論在政治上或家族中,金正恩都成為名符其實的「孤兒」。
金正日地位無比神聖
張京松憶及他1999年首次見到金正日的情景,當年才28歲的他與金正日見面前,金正日在北韓全國人民心目中的形象是神聖不可侵犯,是願意為北韓人民隨時犧牲自己的聖人,對外公開發言或撰文總是「結構工整,文辭藻麗」,深受人民愛戴,張京松將此歸功於北韓OGD無孔不入並不遺餘力的洗腦式宣傳,「北韓人甚至相信,金正日不必上廁所」。
2004年冒險逃離北韓的張京松。(美聯社)
但當張京松見到金正日時,他看見金正日穿著高跟鞋來增加自己的身高,聽到他說出與一般北韓人民無異的俚語,在相處超過20分鐘後,張京松驚覺,金正日在他心中的神聖地位早已消失,「終於知道他是一般人,也會上廁所。」
雖然張京松對金正日的如神崇拜心態驟然逝去,但金正日不但贈予他一只當時價值7000英鎊(約新台幣36萬元)的勞力士金錶,還讓他進入北韓決策圈中擔任文膽,「一旦進入決策圈後,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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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叛逃南韓
但他跟隨金正日四處巡察時,也見識了北韓這個國家在強力宣傳下的真實面,尤以1990年代北韓爆發大饑荒,死亡人數高達350萬,在北韓國家宣傳機器的統計中僅22萬,「但親眼看見同胞餓死的屍體一具具抬出,就知道國家在粉飾太平。」另外,金正日(與北韓政權)習慣公開處決人犯,平壤當局視之為「道德機會教育」與「建立社會道德標準」,處決場所幾乎都在人多的市集,以收「殺雞儆猴」之效。
2004年1月,張京松不願意繼續擔任北韓政府的御用文膽與情報分析師,在刻意隱瞞家人的情況下,他私下與南韓情報人員接觸,經過35天在酷寒天氣躲避北韓追捕的逃亡日子後,他把自己交給了南韓情報人員。一到南韓,張京松先接受反情報的相關嚴格偵訊,6個月後,他成為南韓政府的北韓情報分析師,並配有保鑣隨伺在側,之後他離開南韓公職,創辦北韓國情網站《新焦點》 。
連坐與無知
外界好奇,全世界最封閉的北韓(金氏)政權何時垮台?
張京松說,北韓社會目前有兩個階級,一個是貴族階級,一個是市場階級, 貴族希望維持現狀,但長期被壓迫的市場階級試圖翻身,兩個階級相安無事靠的是連坐法與人民無知。
以前,人民害怕犯罪後會株連九族,或是根本不在乎自身權益受損,讓北韓政權有效控制人民思想與行為,但現在北韓人民開始利用走私DVD或隨身碟的方式,來探索外界的世界,尤其是西方與南韓的電視劇與電影,他們慢慢了解「崇拜領袖沒辦法填飽肚子」,求生存靠的是「錢、工作與私人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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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張京松語重心長的回答說,與北韓政府協商無法改變現狀,「要透過知識學習,讓北韓人民知道真相,才有機會改變北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