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潔西卡雀絲坦(Jessica Chastain)主演電影《攻敵必救》(Miss Sloane)的讀者,想必對她在聽證會最後的那段結辯印象深刻。在答辯中,她揭露了許多國會議員的黑暗與現實面,表面上是在為選民服務、為國家的發展考量,但實際上都只在乎自身的權益,關切能否延續一己的政治生命。進而指出政府腐敗,不會獎賞那些憑良知投票的政治家,它只會讓願意出賣自己國家利益的人得利,而這些卑鄙小人,才是美國民主社會真正的寄生蟲。
如同片中的女主角,一直被媒體和聽證會責備為美國民主社會的寄生蟲,暗諷她引導槍枝管制運動,只為了自身事業的利益,對其進行毀滅性的信譽詆毀與人身攻擊,以阻絕槍枝管制法案順利通過。「八百壯士護權益」活動自2月21日開始迄今,接連不斷長達二個月,期間蔡政府不僅視若無睹,同樣飽受政客、媒體和名嘴的冷嘲熱諷,鋪天蓋地「類洗腦」式的宣傳,讓一知半解的民眾,對退休軍公教人員烙印上「既得利益者」、「貪婪世代」、「米蟲」、「肥貓」等刻板印象,意圖消解陳抗壓力,迅速通過極可能激化世代與職業對立、撕裂人民情感,造成「均貧、共慘」社會的年金版本,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奪取年金改革的桂冠美名,藉此贏得下次選舉的勝選?
只有黨意沒有民意的立委
根據《天下雜誌》在2015年立委、總統選舉前夕的「國情調查」,民眾認為最迫切應該解決的三大問題,首要就是「提升經濟實力」(35%),依序是「縮小貧富差距」(28%)與「保障食品安全」(24%)。令人遺憾的是,蔡總統就職後就大力開展藍營支持者口中「貪腐遮羞布」的轉型正義,無心攸關台灣發展至鉅的振興經濟和兩岸議題。更令人訝異的是,這屆民進黨網羅、收編的社運立委,也未能以其專業在黨內影響或主導政策,反而淪為執政黨的舉手部隊。
台灣早期民主運動為反對「萬年國會」,批判國民黨立委只有黨意沒有民意,扼殺民主。二次政黨輪替後的立院,民進黨立委重返威權時期的「一言堂」,宛若台版的「民主集中制」,在黨中央集權下推展「民主」,誤以為贏得2016大選就可以恣意為之。無論是強推勞工薪水未增、資方多付成本、民眾承擔物價漲「三輸」局面的「一例一休」,還是同婚入法、鬆綁美豬進口、開放日本核災食品輸台、不當黨產處理,無一不是以黨意取代民意。
目前,綠營立委又執意要通過方向錯誤的年金改革,不僅刻意掩飾政府對公共年金投入不足(台灣僅占GDP的3%,OECD國家平均為9% )、基金績效不彰(台灣平均獲利為2-3%,OECD國家平均約為6-7%),拿OECD國家社會保險的所得替代率,來與我國的社會保險+職業退休金相比的事實,扮演起橡皮圖章的角色,為完全執政的蔡政府卸責,還為虎作倀,醜化陳抗者不遺餘力。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要砍到剩下多少錢?退伍軍人才能抗爭! | 更多文章 )
蔡總統民調支持率雪崩式的下挫事小,平民百姓的生計為大。有一個寓言故事,略以:一個農夫馱著綿羊和豬進城,豬一路上不停地拚命哀號,狐狸見狀疑惑地問牠:「那些羊都安安靜靜,為何只有你這般哀號」?小豬回答說:「我並不是無緣無故地號叫,我十分清楚,主人捉綿羊是要牠的毛和奶,而捉我卻是要殺我去祭祀」。財產上億的單身貴族蔡總統為參選總統,在放棄優惠存款時公開對外聲稱:沒了18%無法再做「公益」,這些附和年金改革的綠營立委又何曾關心過,會有多少寅吃卯糧的中下階層榮民沒了18%,無法維持正常生計?報載:月退腰斬、妻罹癌,台大教授憂難付不出房貸。試想年金改革,竟讓一位放棄高於台灣2、3倍薪水,回台任教的高級專業人士淪落至此,情何以堪?坐領高薪的立委諸公,又豈能心安?年金改革影響許多人的認知、價值系統以及切身利益,允宜審慎、和緩、漸進地推動。
導演吳念真批評馬政府:「台灣最糟糕的就是知識分子誤國。他們在位置上時一直掠奪,並沒有真正奉獻。他們很傲慢,永遠不承認自己不懂,也不聆聽平民百姓的意見」,這句話套用在目前「談笑有權貴,往來無基層」,不知民間疾苦的蔡政府執政團隊,同樣適當貼切。
在報章媒體中,諸多學者已連篇累牘地論述民進黨所提出的「多繳、少領、延後退」方案,只是一個短視近利、飲鴆止渴的改革構想,勢必將台灣年金體系帶向另外一個財政懸崖。對於簡美麗老師所提出的「讓勞工退休金翻3倍」,以及其他學者擬議的興利版作法,蔡政府一向是執意任性,已讀不回,完全輕視甚或置若罔聞。年改方案也以直接削減軍公教人員年金給付為主,不惜動員行政資源進行「不公不義年金一定要改」的謀略文宣,坐實了軍公教人員對年金改革是「假改革、真鬥爭」的指控。綠營中不乏高級知識分子,以及草根型的立委,難道都不能體察民意,為民喉舌,下情上達?一言以蔽之,就是不能也不願意忤逆,掌控黨政軍人事生殺大權於一身的蔡總統之意旨。
立委是聖人還是剩人?
在歷次民調中,支持進行年金改革都獲得壓倒性勝利,但不等同於支持立院所欲通過作法粗糙、缺乏科學依據,欠缺公信力的年改會版本。除前述說明外,還在於各項調查中,「立委」總是名列信任度低、清廉度低、形象差的名單之林。自年金改革推動以來,握有話語權的民進黨黨籍立委,始終以黨意是從,不斷以不實言論,把軍公教打成「全民公敵」,一再地否定軍公教人員對於台灣社會的貢獻,激化族群對立、世代仇視,如何能教人信服?如何能順利推展改革?
在《攻敵必救》影片中提及:「反制名譽攻擊最好的方法,是暴露對方意圖的骯髒,和行徑的殘忍」。基於澄清外界對「八百壯士」誤解的需求,筆者列舉3位代表性立委對年金改革義正詞嚴的話語,以及渠等過去的事蹟,提供讀者對照,以利瞭解為何反年金改革的怒潮澎湃,會持續擴大漫延成政治風暴。
就事論事,激怒退伍軍人族群最賣力的綠營立委,非段宜康莫屬。在年金改革過程中,段立委不斷透過臉書或媒體放話,諸如:「包圍愈多次,會不會砍得更兇呀?」、「年金改革是一場寸土不讓的決戰」、「去此一步,即無死所!」,一再用威脅的口吻來對付退伍軍人,甚至說出:「我會五馬分屍、挫骨揚灰、無葬身之地,該做的事還是得做」的悲壯話語,著實令人瞠目結舌,被譽稱是今年最嚴肅的政治冷笑話。
任何改革不從自身做起都是偽改革,立委待遇遠高於其對社會的具體貢獻,有目共睹。這也是為何會有許多專家、學者、醫師等專業人士,願意放棄經營多年、學有專精的領域,眾人齊心趨之若鶩地奔向立院的主因之一。迄今,立院也只有前立委蔡正元提出:「總不能立委只刪別人的預算,自己卻是九A立委」,刪砍了每人172萬元,9項缺少法源依據的立委補助款,自然也成為立院同僚的眾矢之的。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要砍到剩下多少錢?退伍軍人才能抗爭! | 更多文章 )
在退伍軍人視野中,段立委是一位愛唱高調,言而無信,以權謀私的民代。1999年段立委擔任市議員期間,曾特權關說銷單達77次之多,相較於高雄市議員林武忠施壓警方抽單38件違規事件,被高院判決1年6月,緩刑4年定讞,確實是一位名符其實的特權人士。段宜康在兩屆區域立委選舉失利後,轉身成為民進黨兩任不分區立委,近期對年金改革的激情演出,是否與他再次爭取參選區域立委資格有關,抑或高層另有重用?筆者無從查證,似乎只能道聽塗說。
民進黨前立委林濁水「從政時廟堂刻碑,耕種時寄情田野」,在閒情逸致下筆耕不輟,他所拋出的「超級替代率的退休金當然是偷來的」之說,也讓退休俸不高的退伍軍人難以承受。林前立委曾遭檢舉長期虛報助理陳惠英薪資、加班費,以繳納民進黨每月10萬元的公職分攤金,並圖利陳女溢領薪資及退休金合計230多萬,雖因罪證不足,本人未遭起訴,但清譽不再。林濁水強力抨擊反年金改革者,是否如傳言所述,是為了向蔡總統表態邀功,為其立委東山再起鋪路,筆者同樣求證無門,不得而知。
因「洪仲丘案」大力批判軍中人權,而當選5名立委的時代力量,3席區域立委(黃國昌、洪慈庸、林昶佐)中,沒有人服過兵役。自稱民調專家的徐永明,在尋求民進黨支持參選區域立委未果,轉向投身時代力量不分區立委,不思以專業能力解決年金問題,反而嘲諷「八百壯士抗年改,投共將領亂謆動」,激化退伍軍人族群的不滿情緒。徐立委過去在政論節目上談論反對「馬習會」時,失言我國政府曾與新加坡斷交,被歸類為「象牙塔的學者」從政型,善於以書本得來的知識看世界,既作有違事實的推斷,亦作不著邊際的批判與建議。
誠然,軍中有不少缺失亟待改善,國軍也需要外力進行監督,問題在於時代力量成員以文武隔閡之姿,批判軍中亂象過後,軍隊更加精實壯大?抑或更瀕臨崩解?吸引更多的有志青年加入?還是造成更多的人才外流?再者,退將赴大陸之行實有商榷餘地,令人費解的是,民主國家依法行政,吳中將如確有牴觸相關法令,透過檢舉,進行調查釐清即可,為何要以情緒性的政治語言攻詰,自毀專業形象?難道只為博媒體版面,爭取曝光度,以利日後參選造勢?
泰戈爾嘗言:「這個世界上缺乏很多東西,但就是不缺批評的人。你想去找一個,就會遇到成千上百個」。現今的台灣從來不缺批評,也不缺察覺問題的民代,稀缺的是能提出解決問題辦法的立委,以及願意投身其中去改善它的政治家。面對一位每年從國庫中領取超過1000萬元的立委,人民殷切期盼的是他能研擬、通過適切的法案,解決年金永續經營的問題,而不是以聖人自居,嚴以律人,寬以待己,製造分化與對立。
上述3位立委是否為台灣民主社會的寄生蟲,筆者無意也不敢妄下定論,且留予社會公評,但樂於從各國給予退伍軍人優厚待遇的事實中,反向印證軍人對社會有其一定程度的貢獻。
新加坡政府如何善待退伍軍人!
筆者讀書不多,層次過低,眼界狹隘,容有疏失,迄今尚未查到OECD國家中,有哪個國家大幅度降低對退伍軍人的待遇,還溯及既往,謹恭候支持年金改革的智者來幫忙解惑!在先前投書風傳媒《要砍到剩下多少錢?退伍軍人才能抗爭!》乙文中,筆者已述及美軍退休俸採用「恩給制」,堅守「不溯及既往」原則,且與現役軍官的薪資一樣,實行與物價連動的機制。在此,再補陳新加坡如何善待現役和退伍軍人,同時回應一下網友的冷言閒語。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要砍到剩下多少錢?退伍軍人才能抗爭! | 更多文章 )
前新加坡總理李光耀為破除華人「好男不當兵」的迷思,讓兩個兒子李顯龍、李顯揚先後服兵役,樹立了新加坡「國民服役制度」的典範。值得一提的是,李光耀兩個兒子出國留學後,都回到武裝部隊繼續服役,現任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是准將退役,再走向政壇高峰,使得軍隊在社會中的威望大大提高。
目前,新加坡沒有對外打仗,甚至不像台灣有個強大的潛在敵人,但軍人收入較高,待遇較好,享有崇高的社會地位。一名軍人一旦擁有軍銜,將是終身榮耀,軍銜和博士、律師、教授等頭銜一樣,連綴在姓名之後。例如,尊稱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准將、貿工部長楊榮文准將等。另據前立委韓國瑜轉述,20年前新加坡要台灣軍人轉任其軍官,在台灣掛什麼軍階,到新加坡就比照掛階,去的人如今退伍了,新加坡政府給予約新台幣2500萬現金作為生活保障,還為退伍軍人找一份工作,讓那些當初選擇保衛台灣沒去的人,非常後悔。今年2月,新加坡政府為慶祝其國民服役制度施行滿五十年,決定發放所有現役及退伍軍人,總值新幣100元(約新台幣2141元)的優惠券,以表彰渠等為國辛勞。
就在親綠媒體「自由時報」宣傳反對年金改革的人,越來越少之際,最會「溝通」的蔡政府,築起了台灣史上最多、最高的拒馬、蛇籠。完全無視於現任立委顧立雄當年對馬政府的指控:「拒馬、蛇籠其實根本沒有法源依據設置」,「集會遊行的民眾是你們的敵人嗎」?與此同時,筆者5位昔日軍中袍澤,因不堪被污名化,以及為捍衛自己合法的權益,卑微地以血肉之軀,去攔阻只有黨意、沒有民意的立委強行通過惡法,進而發生推擠等肢體衝撞。他們身無寸鐵,沒有使用暴力,隔日卻猶如罪大惡極的重刑犯一般,被警政署和「自由時報」連名帶姓,用照片昭告國人他們是統治階級眼中的滋事份子。私底下,他們反倒是義憤填膺的退伍軍人們,心目中「公民不服從」的英雄!蔡總統嚴懲「暴力行為」的政治宣示,則被網友與「童仲彥代言反家暴,陳水扁代言反貪污,陳致中代言反嫖妓,柯建銘代言反關說」,相提並論。
年金改革推展至此,筆者不禁要問,蔡政府一定要以如同戒嚴時期「國家安全」一樣空泛的「公益」之名,污名化「八百壯士」貪婪,強行通過年金法案後,留給退休軍人猶如「一將功成萬骨枯」般,不堪回首的下半生蒼涼?最後,筆者要提醒的是,如果綠營人士認為在威權時期,國民黨以法律壓迫黨外人士,那麼在民主時代,就更不應該以法律來脅迫退伍軍人屈從,民進黨怎能讓昨日自認為是政治的被迫害者,今日反過來成為加害者,使得台灣的民主倒退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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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退伍軍人、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