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各界每每高喊要培植文創產業,但卻沒有辦法給原創文化者好的環境,究竟誰該負責?位於大巨蛋旁的台北文創園區(松菸文創),承載著作為「文創搖籃」的期待,卻遭監察院指台北市文化局怠忽職守,對於「小文創業者」最在意的「低價租金落實」問題不聞不問,自失監督下包櫃位租金的角色。
但文化局辯稱他們只是「備查」,無須知道租金價格。面對松菸多為國際知名品牌、缺少小文創業者,文化局則稱何謂「台灣原生品牌之文創業」是台北文創公司提出,尚無定論,也就不會有進駐者是否為「台灣原生文創業者」的問題,且文化局也沒有少收營運權利金。對於低價租金是否落實到小文創業者的問題,市府冷漠以對。
文化局同意台北文創調降租金 受惠者是誰?
市府廉政透明委員會先前將其調查的「五大案」之一的「松菸案」移送監察院,由監察委員林雅鋒、王美玉、包宗和接手。監委調查指出,經營松菸的台北文創公司與協力廠商誠品生活公司簽訂「松菸BOT文化園區租賃契約書」,作為商場的分包契約,北市府營運收入以出租給台北文創的租金每月每坪1800元作為預估基準,營運期間總收入的0.5%計算繳交營運權利金給市政府。
然而,2009年逢金融海嘯,民眾消費力減弱,台北文創向市府文化局申請調降租金水準,並於2012年向協調委員會申請協調,委員會建議北市府針對「商場」空間,如經文化局判定為「台灣原生品牌之文創業」,進駐廠商租金得調整為每月每坪1050元以上,但仍需據以繳交營運權利金。經文化局會當時的市長郝龍斌同意,隨後也據此修定台北文創分包給誠品的契約。
松菸的「台灣原生品牌之文創業」在哪裡?
然而經監委調查,台北文創讓誠品生活獨享租金調降優惠,誠品再轉分租給132個業者,文化局無法監督這132家的租金。更有甚者,櫃位營運內容與「台灣原生品牌之文創業」顯有距離,已走向高度商業化,外國品牌混充其中,如vanessabruno、EDN、GAYA等高價店,且有外商如香港商生生股份有限公司、薩摩亞商向日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等,顯然不符合原本的「台灣原生品牌文創」宗旨。
監委指出,誠品生活長期享有調降為1050元的二房東租金優惠,但拒絕提供轉(分)租商場給個別商家(房客)的租金詳情,就連北市審計處透過文化局洽詢誠品,都被誠品以「商業機密」為由拒絕。如此,文化局無從檢視誠品是否讓符合條件的台灣原生文創業者調降租金,無法保障小文創業者享有租金優惠。沒有便宜的租金,這類文創業者根本很難生存。
誠品自行認定進駐業者 文化局失守失職
監委表示,北市府文化局未督促台北文創公司對商場之再轉(分)租事宜妥為規範,且未促其落實1050元的低價租金納入契約,任由誠品生活自行認定品牌業者進駐,以致今日松菸處處可見高價百貨櫃位,但少見真正的文創人進駐。監委調查認為,作為主管機關,文化局失守失職。 (相關報導: 讀者投書:如果文創品會說話,應該怎麼對話? | 更多文章 )
對於監察院的質疑,文化局的回復似乎在為台北文創卸責,且對租金問題冷漠以對。調查報告轉述文化局回復指出,台北文創公司與第三人(誠品生活)所簽之契約送至文化局為「備查制」,「文化局無須含契約價格及詳細價目資料」。
文化局還說,「台灣原生品牌之文創業」是台北文創公司提出的概念性集合名詞,未曾提請文化局認定,所以沒有認定當前的櫃位是否原生品牌文創的問題。文化局還說,即便誠品生活以1050元承租商場空間,台北文創公司仍以1800元計算營運權利金,無損市府權益。
「二房東」誠品無任何一方可以監督
監委批評市府自失監督立場,卻以誠品生活依約無須提供租約價格、該公司獲經濟部頒發的文創證書、仍以1800元計算營運權利金等理由辯駁。監委今年5月24日詢問一位台北文創人員,該人員表示:「目前確實無法約束(監督)誠品」,顯示市府怠忽執行契約之財務檢查權等監督權力。
簡言之,台北文創分租一批櫃位給誠品生活,誠品當起二房東,把櫃位分租給「非」文創業者,租金多少外界無法得知,誠品說是「機密」,文化局無從置喙也無監督機制。文化局甚至辯稱何謂「台灣原生品牌之文創業」並無定論,所以是不是由真正的文創業者進駐不構成問題,且文化局並沒有少收營運權利金。
然而,對於松菸文創作為台灣「文創搖籃」的原始目的,與大城市該有的大格局思維,市府文化局在回覆監察院時卻顯冷漠。
文化局長鍾永豐:柯文哲指示研議調整方案
記者27日詢問文化局長鍾永豐,他表示針對監察院的調查會邀請會計師與律師,討論BOT合約中市府能使用哪些法律工具。他承認松菸文創的租金與大環境觀感有落差,與扶植文創的精神也有落差,柯文哲已得知監察院的調查報告,指示1-2周內研議出調整方案。 (相關報導: 讀者投書:如果文創品會說話,應該怎麼對話? | 更多文章 )
對於記者進一步詢問文化局是否會監督低廉租金能落實到小文創櫃位承租業者?鍾永豐的態度顯得保守,表示現在還不敢說可以,還要評估文化局可以監督到什麼程度。對於文化局先前聲稱「台灣原生品牌之文創業」尚無定論,是否會一併處理?鍾永豐表示要匯集法務單位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