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代理孕母議題引發台灣各界熱烈討論。讓筆者深為遺憾的是,各式討論仍不免將他國體制之弊混淆為概念之惡,也對「代孕」這個概念貼上太多妖魔化了的標籤。其中有很多,與其說是「代理」孕母獨有的問題,不如說是女性的制度性「孕母」困境。這倒是和反同婚人士所舉理由常亦可見於異性婚姻,有結構上的相似。
不過,筆者在這裡想談的是,將代孕理解成生命的「商品化」,甚至貶斥為「販售子宮」。筆者認為,對代孕行為與報償比較適當的理解是勞動對價,這拿醫師或助產士等醫務人員來對比,就看得很清楚。
一方面,我們可以討論,相較於勞動標的物(生命)的價值,勞動價格是否被嚴重低估。但另一方面,我們不會認為二者是相等的概念。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會同時給予這類勞動者象徵性的補償。也許是一句口頭上的感謝,也許是社會地位的肯認。
這個對比也揭示目前代孕討論的荒謬。同樣是涉及生命的勞動,我們不會說醫師是「販售雙手」,只會讚嘆妙手回春。我們願意去討論如何改善醫事勞動條件與環境。何以對於代理孕母,我們的直覺反應是朝妖魔化方向不知伊於胡底?
抽象來說,生命總是需要萌發的中介和途徑。我們為什麼對其中一種選擇理所當然地如此輕賤?為什麼不是對孕育生命懷抱感恩,為什麼不是努力去制度性確保途徑的福祉最大化,讓承擔莊嚴勞動的中介獲得應有的尊嚴?
難道是孕育生命不具備醫務勞動的技術門檻?應該不是。若有人敢這麼主張,大概全世界有生育經驗的女性都會跳出來和他拚命:不然你生看看啊!筆者以小人之心猜想,恐怕是我們不願意去承認,社會所普遍認可,如同異性婚姻那般自然而然的生命中介與途徑,在神聖性之外,亦具備可對價的勞動性。說到底,為的是維護一座在現代各種觀念衝擊下遙遙於墜的「母職」牌坊。 (相關報導: 「陳昭姿自己根本用不到代孕了」 醫嘆:為了利他大愛忍受綠營無情打擊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